第104章(2 / 2)
而庭玉突然向前跨了半步,直接挡在他面前,字正腔圆继续道:“您这话说的不好,既然通知到您,我和逢时就先回家了。”
周董事长幡然醒悟,暗自懊悔,纠结了半晌想要伸手拦住二人,周逢时和庭玉却已经走了。
出了门,又见到周诚时,彼此交涉一番,等将这桩心头大事妥善委托给小周总,周逢时才登时长出一口气,松懈下来。
小周总警告他,在公司里得注意形象,别招摇过市,他只好松开庭玉的手,短暂恢复单纯的师兄弟关系,摆出一副好哥俩的样子肩并肩走出大楼。
但周逢时心思飘忽,过了两条马路都没顾上再十指相扣,胸口涌动的混沌气团悬浮在喉头,上下两难,挤压着他颈间肌肉,酸涩汹涌,滋味反噬了舌根。
但他压根儿不想品尝,只能生吞硬咽,难受得如上刑场,整条舌头像被一只手用力拉拽出来,变成了根僵硬的鼓棒,滞在鼓面上方的几毫米颤抖,却迟迟敲不出响声。
摆动双臂,搅乱长街间呼啸的寒风,大脑却被遗落在周董事长编织的困境中,仅仅一句话,就令周逢时无力回天破茧。
庭玉主动去拉周逢时的手,还替他提起略微滑落鼻梁的口罩,轻声说:“别想了。”
“叔叔也不是故意的,他心里着急,怕生意事连累你,连累瑜瑾社。”
周逢时苦笑,捏住庭玉挠着他掌心的指尖,怀揣窝紧,自嘲说:“他确实不成心,是我不值得他高看哪怕一眼。”
庭玉急了:“怎么会?”
虽然是一句脱口而出的反问,但其实庭玉自己也不敢回想周董事长说的那番话。
紧闭双眼,镜头便在与此同时漆黑,如若一旦倒放胶片履带,他再不能轻描淡写地宽慰。
“能是你先发现的?是不是你哥那边的财务?你什么时候关心过公司的事儿,别为了找我要钱揽功,只要你开口,要多少我都会给。”
打印机提出厚厚一踏纸,周董事长翻看资料,眉头越皱越紧,听到周逢时承认,他诧异地抬起头,想都没想说:“甭跟你老子撒谎,说实话。”
他垂头叹息,好儿子从前天不怕地不怕,过于直率但也可爱,反倒是出家门入社会,摸爬滚打遭了罪之后,变得圆滑市侩起来。周家教育儿孙从没教过邪门歪道,周逢时才吃苦了几天,受穷了几天,竟学会抢功卖弄,从亲爹兜里掏钱。
周逢时当场暴起,怒吼着,浑身发颤:“谁他妈稀罕你的钱?进屋这么久我提过钱这个字吗?!当爹的就这么揣测亲儿子,我真是白瞎了心!”
周董事长虽不是第一次被心肝肉指着鼻子骂,但还是极震惊:“你说什么?”
可周逢时根本懒得搭理他,冲亲爸宣泄完满腔怒火,拽着庭玉就走,趾高气扬,生怕被人看出丁点儿的委屈。
庭玉跟在他身后,给办公司带上了门,也闭口不言,生平头回跟长辈没礼貌,他不觉得亏心,只心疼师哥止不住起伏的胸膛。
脱下厚重外套,如同秋蝉蜕壳般,露出柔嫩的乳白绒毛及,庭玉穿着高领羊毛衫,温吞地凑上来,棉棉衣料与绵绵温情齐上阵,亲吻师哥的眉梢。
面对掌中心口软红尘,庭玉总会丧失巧言令色的能力,慢吞吞的,贴在他耳旁:“在想什么呢?”
感受到庭玉含蓄的关怀,周逢时备受感动,回应他的厮磨:“在想芙蓉呢。”
庭玉笑起来:“本尊大活人就在旁边坐着,你端着小玉人睹物思人吗?”
周逢时垂下头,用大拇指摩挲芙蓉石雕像的脸庞,与玉相比,指纹显得更加粗糙,圈圈圆圆,勾勒稍显沧桑的纹路。
“抱着我好不好?”庭玉说。
两只胳膊紧贴在一起,粗细和肤色都相差甚远,周逢时刚出生时也挺白嫩,自打学会走跑之后,就在鹿儿牙胡同不顾酷暑寒冬地上蹿下跳,后天性晒成了浅浅的小麦色,而在北美吹海风的四年,阳光又在他的皮肤上刷了一层烤焦的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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