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1 / 2)
季重凯是外人,受阿谀奉承多,遭到不可明说的排挤也不少,他急需打翻身仗,不再寄希望于再次中标,更想拉拢二次招标会上极有胜算的赢家,押注豪赌,分一杯羹;周诚时背后是周家集团,实力不言而喻,八字一撇一捺都没明了的事情,也被他说成了把握十成十,稍不留神就落入他想要占八成大头,将其余两位当小弟使唤的圈套,捏着把柄所以不急不慢;而周逢时的动机最是单纯,但他控制着唯一能撬开另外两座公司进出资金链的闸口,势必要当回“钉子户”。
庭玉默默腹诽,师哥光负责动嘴说大话,还要带个外置脑子才能思考。
不过他也为其欣慰,这是个充满火药味和暗流涌动的好兆头,等到某一天,他和师哥真的能以“周总庭总”自居,和周逢时的家人站到同一个高度,到时候大概会少些阻拦。
但师父……
思及此,庭玉又开始头痛,几秒跑神儿,思绪溜回四合院,就错过了好几个关键点,连忙掐自个大腿,努力将他们的针锋全灌入脑中。
于是乎,庭玉吃没吃饱,睡没睡好,脑浆里荡漾着上百条勾心斗角的信息,回声悠扬,全都汇聚成一个字——“钱”。
他蔫头耷脑,周逢时全看在眼里,一边和两位老总告别,一边展开了庭玉的手心,放了两个剥好皮、挑干净白须的橘子。
冰糖橘在掌心窝了太久,已经沾染上周逢时的体温,庭玉本身爱干净,精神与身体双重洁癖,但被师哥捂热的橘子他不假思索吞下肚,师哥捂热的一颗心更甘之如饴。
来的时候打车,回荷华就没必要浪费钱,一起走回家。节气轮转,立冬走而小雪来临,北京虽然还没降雪,但多数都裹上了层层叠叠的围巾和绒帽,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路,步履匆匆间,他们和普罗行人没有任何差别,便敢大胆地牵手并肩,顺便复盘方才的饭局。
进包间之前,周逢时就料到讨论这种话题,必然逃不开一顿所谓的“轻便更衣”,直白说其实就是搜身,他俩早早做足了心理准备。
但如果因此遗漏了某些关键的蛛丝马迹,后续再被季重凯那只老狐狸打马虎眼糊弄,绝对会吃大亏,所以周逢时只好将艰巨的任务交给从小学霸到大的庭玉,在赴约之前告诫他,哪怕只言片语的细节也不能放过。
庭玉拍拍胸脯,让师哥放心。他念书的时候成绩非常好,而好到省前列这个临界值的天才同学们比拼的便不再是努力程度,而是天赋。其中佼佼者,属庭玉记忆力好得出奇,旁人随口一提或闪烁其词,总能被他分毫不差地刻进脑子里。
如果区区两个人在一顿饭间的对话,叫他记下来再复述个七七八八,勉强没有多大难度。
可当师兄弟怀揣满满自信推门而入时,登时傻眼了。
庭玉崩溃得尤为彻底,恨不得当场变成一根录音笔。
毕竟是人脑,再厉害也有个限度,庭玉生怕记忆从一呼一吸间溜走,赶紧把他留意到的特殊部分重复了一遍,倒豆子似的宣泄完才松了口气。
听罢,周逢时即使早对师弟的水平有预料,但仍旧震了个大惊。他隔着帽子揉了揉庭玉的脑袋,抓住帽尖的小毛球搓在指缝,由衷敬佩:“庭大师,忒牛掰了。”
而庭玉霎时间轻松得不得了,心安理得接受膜拜,顺手握住周逢时冲他竖起来的大拇指,像握方向盘似的扭向左边,又按住指甲刹车:“我要吃门钉肉饼。”
装了半天的二少爷终于原形毕露,立马化身狗腿子,大笑着抱起庭玉的腰,硬是在大街上把他举了起来,双脚离地好几公分,吓得庭玉使劲蹬腿,但周逢时充耳不闻,甚至得寸进尺欢呼道:“得嘞!”
庭玉由着他,笑骂无奈。
三天来,周逢时一直宅在家里,没有出去应酬,每日和他的芙蓉腻腻歪歪、吃吃喝喝,唯一操心的正事就是瑜瑾社专场。
用号召力极强,汇集钱款极快的大型演出做引子切口,再合适不过,更别提以传统曲艺的名头,必能拉一波群众好感,自夸“具有人文关怀的行业标杆”。
所以不止是祥临和鼎荣,还有好多企业给他们发过邀约邮件,其中周逢时着重拒绝了他哥,义正词严地打消了周诚时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念头。
如此抢手,原先因为临门一脚关门大吉的专场,重新迸发出耀眼的活力。舆论也从人人唾骂到“臭不要脸”的搞黑红,再到炙手可热。
要问其中方法缘由,还得追溯到二度专场放票的那天。
眼睁睁看着庭玉将五千张免费票挂上官网,瞬间被哄抢一空,周逢时唏嘘不已:“可以啊芙蓉,你改名叫庭大胆怎么样?”
庭玉伸展腰身,闭目休息,听到师哥半是佩服半是酸溜溜的话,轻巧地掀开左眼皮,眼底闪着狡黠的微光,他故意回答:“被你传染,带坏了。”
少班主犹豫不决,就轮到他这个既做左右手,又做班主夫人的来把关。当下节骨眼上,居然是最放浪形骸之人瞻前顾后,最谨小慎微的人却率先抛弃顾虑,不顾成王败寇放手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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