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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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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往往会蒙一层薄薄的水蒸气,芙蓉花也不例外,他睫毛眨眨,露珠便挤落下来。

喜欢他

跪一通宵,漫天星星都被聊完。直到早晨六点钟,周逢时才拉着庭玉起来,皆是双膝酸软头晕眼花,几步路都走得踉跄。

好在大小伙子,胡同口吃一顿饱饭就恢复活力,他俩打包油条豆浆送回家,趁师父师娘没起床,悄无声息地溜了。

周逢时打道回府,庭玉被送回宿舍,倒头就补回笼觉,可心里揣着沉甸甸的事儿,几个小时都睡不踏实,满是尘埃旧事的梦,再起床时,额头汗津津。

他梦到那扇矮矮的浅绿色卧室门,木门上漆皮斑驳,翘起的刺总剐烂稚嫩的手,他低头看看,自己变得好小。

而妈妈好高啊,即使他拼命仰起头,也只能看到一双黑漆漆的眼。电视机演着欢声笑语,他摇摇晃晃地扑过去,想抓起节目里的笑声,塞进嘴巴里。

他梦见外婆摔倒在地,连带着幼小的他磕到了桌角,背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疤痕。大门砰得一声甩上,老旧的房子那么安静,连呼吸声都消失,明明还有两个被抛弃的人,却落针可听。

庭玉猛地翻身坐起,打开听书软件,听了一个多小时的周柏森相声集才缓过来。

闭上眼沉眠是往昔,醒来之后,庭玉靠在床头,边听相声,边迷茫回忆着昨夜的周逢时,昨夜的拥抱和月亮。

跟眼前人比起来,任何烦恼都该搁置,庭玉抓抓头发又摸摸膝盖,两处地方都了受师哥照顾,他从四合院走前还被周逢时特地叮嘱:“回去记得涂药,睡觉最好趴着睡。”

当时他乖巧地应了,此刻背痛敌不过心痒,耳机里的《八扇屏》都品不出趣味,只能愣愣地等待下午的演出,见了周逢时该露出什么表情,说些什么话。

那一番言语,不仅搅得设身处地的人睡不安宁,侧耳旁听的旁人也辗转反侧。

周逢时此刻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气压都沉八度,他干脆打开从小用到大的录音机,咯吱几声卡顿,播放起师父的相声音频。

录音机比他年纪还大,传宝贝似的从爷爷留给孙子。按钮被磨平图案,陈年积灰扫不干净。周逢时向来对这些没用的老古董玩意不甚尊敬,八百年不打开,平时就塞进柜子底,没少磕碰。

难得来了兴致,这破烂东西有什么珍贵,老头爱得不行。周逢时扯了张湿巾,边听《解学士》边擦机身,二十五年肝肠心肺硬得赛水泥,这会儿却苦恼,琢磨着怎么软人心窝的主意。

才子解缙扯裤裆的尬事笑煞世人,庭玉把过往当逗乐讲,他只觉得心疼。

于是在录音里周柏森一本正经地讲出打油诗的时候,他打了个电话,不顾张总昨晚陪孙子喝酒到凌晨,扰人清梦,就为了抚慰他周二少爷脆弱的一亩三分心田。

张忌扬接起来只说了一句话:“王八蛋,滚。”

周逢时平静地扔炸弹:“我喜欢庭玉。”

八卦不够劲爆就轰不醒张总,他干脆八字一撇一捺都不全,白的黑的都颠倒成粉红的,疑问句删去问号直接当结论。

“喜你妈,滚。”

张忌扬把手机摔了,翻身睡成一具只剩呼噜声的尸体。

周逢时很无奈,继续仔仔细细地擦录音机,这老旧东西师父稀罕,小徒弟应该也喜欢,擦干净了送给庭玉讨他欢心去。

靠哥们靠不住,自己的心绪任自己琢磨,只能通向“讨厌他”还是“喜欢他”这两条南辕北辙的路。

昨夜,他刚把“讨厌庭玉”这条道堵死了,思维就马不停蹄、不受控制地飞奔向了“喜欢庭玉”。

如此天上地下、天堂地狱,周逢时的大脑连十二指肠,压根儿转不过来。

他突然想起了另一个人,心中一动,打电话过去,火速被接起来,却是张忌扬风风火火的声音:

“你喜欢庭玉?!”

“……你跟池思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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