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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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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在南寨的地头上动南寨的人?”

褴衣人道:“他是奸商。”

削发人道:“轮不到你管!”

褴衣人瞪着眼笑了,道:“其实我没打他。我只不过从他身上片些肉罢了。”

削发人亮出刀,蛾子似的刀光从客人们眼前飞过,落在一根柱子上。这时,你感觉地面一颤,随即看见大胡子起了身。他把肚子朝前一拱,桌子四腿擦过地面,一阵刺耳的响。刚才你已经发现他的胸膛极厚,身材像熊,但不知道他还有八尺多高的个子。他起了身,桌子和椅子都矮下去,一片光被他的影遮住,堂中比刚刚暗了不少。长舌宋人说,这人叫欧隆,榜上有名,响当当。

红脸人从后厨里跑出来,向大胡子道:“那伙计给闷棍打晕了,厨子绑着,人没事。”

大胡子问:“驴呢?”

红脸人结巴了:“没、没驴,驴、没死。”

大胡子盯着褴衣人,问:“规矩,懂吗?”

褴衣人道:“不懂。”

大胡子道:“你打了南寨的人,总得出点血吧。”

褴衣人道:“我出血,行。但我有个条件。”

大胡子问:“什么条件?”

褴衣人道:“我片一块肉下来,你吃了。”

大胡子道:“你片。”

褴衣人走到桌前,撸起开线的袖子把手伸到锅口上,独手抓住削发人的胳膊肘,用拇指摁住他的麻筋。削发人的手一松,刀正好落入褴衣人的手。

褴衣人将刀倒握,铲入手腕二分,让刀尖埋在肉里打了个转儿。几行血淌入冒泡的热汤,凝成紫红的沫。一块半寸径、二分厚的肉片飞到大胡子的脑门上,又落入他面前的碟,蘸上了盐面和酱醋。大胡子拿起筷子要夹那块肉,褴衣人忽然道:“跟你说,我姓完颜,我是海陵王完颜亮之子,我哥叫完颜光英。”

飞星传恨(一百八十八)

你和堂里的灯光同时打了个哆嗦,你看着大胡子的筷子头在离肉块一寸远的地方也打了个哆嗦。然后,他对其余人道一声“走”,不作任何犹豫就走出了酒肆,像躲飞灾。大多客人也走了,你觉得他们可能是趁机逃账了。

你纳闷地问,海陵王不是死在瓜洲渡了吗?长舌宋人用他刷白的脸对着你,说是,而且这个人,就是这个破破烂烂的人,他叫完颜昭业,是个通缉犯。他的大名已经把南寨通缉红榜的头一名占下十四年之久。你更纳闷了,问,既然他是南寨的通缉犯,那个响当当的大胡子为何不抓了他?长舌宋人说,大胡子不敢,南寨有禁止在铺肆里斗殴的规矩。你蒙了,问他说啥呢。长舌宋人说,这人是皇子,他如何该死,也轮不到一个江湖武夫抓他,大胡子要是抓他,就是违背了南寨的规矩。明白吗?

你明白了,同时也更不明白了,但你不再问了。你发现这里的人都有毛病。你有点怕了,怕其实是你有毛病。

这时,酒肆中还剩下六个人,除了闹事的褴衣人、你和长舌宋人,还有张柔和两个客人。两个客人坐在客堂西角,其中一个的手和脸上糊着胶水,许是纸扎铺的彩糊伙计;另一个的指头上有几个血红的针眼,许是哪家搭缝铺的学徒。他们不是来吃饭的,面前的桌子上只摆着一壶茶和一碟干枣。你想了想,认为他们之所以不走,是因为用不着。他们是手艺人,没上过南寨的辟士榜,是老百姓。老百姓对了老板们立下的规矩,谈不上触犯还是遵守,他们的胳膊短,连规矩的毛茬儿也碰不着,就算碰着了也不能咋样,蚂蚁碰到了女娲石,它能把石头咋样?这一想,你觉着自己摸到点南寨的脉门了,而你还是纳闷,那个张柔,他不走是要干啥?

人都走了,褴衣人倒是来了兴致,从腰里抽出一根引磬,边敲桌上的碗碟,边唱道:“巴山楚水凄凉地,二十三年弃置身。怀旧空吟闻笛赋,到乡翻似烂柯人……”

彩糊伙计问:“唱啥呢你?哪儿来的呀?可有本领?”

引磬的铜帽子击响一只瓷碗,“铛”的一声,如梭子飞入空中,衔着绳线样的余音绕过每根柱子,许久还在绕。

褴衣人道:“屎里蛆儿,头出头没出《五灯会元》

。”

彩糊伙计道:“装疯卖傻。”

褴衣人道:“我是个杂耍艺人,也演杂剧。平日里竿木随身,逢场作戏“竿木随身,逢场作戏”出禅宗语录,指悟道在心,不拘时地。诨打惯了,改不了,二位见谅。”

学徒道:“你刚才演得不赖,把他们都吓出去了呢!手上可是贴了猪皮的?可你的话也就是在这儿说说,若是明早传上街面,你死都死不成一整个。”

褴衣人道:“不怕,街面上的都是啥样人?我是啥样人?”

学徒问:“你是啥样人?”

褴衣人笑道:“你南寨是宝刹,我是地藏王;你南寨是坨屎,我是风。”

学徒和彩糊伙计没听懂,都笑了。而你听懂了,他是在说,他是南寨涉世的关键。你又看了一眼张柔,见他正喝茶,也像是听懂了褴衣人的话,还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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