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香山人家(5 / 7)
。清醒后的担忧,随着时间淡去。
2000年2月28日。
少爷的那群朋友离开了。
3月3日,元宵节到了。
李翠翠放假了,她回了趟老家,得到一个意想不到的好消息,赵婶子同意她和赵崇山的婚事了。
4月5,清明节到了。
她带达去县里的医院看了医生,开了药。但达的身体总是不见好,气温也开始上升了。
4月20,第一场谷雨来了。
稻田里的农人又开始忙碌,耕种,祈祷下一个丰年。
5月5日,香山正式立夏了。
厚重的衣服换下,天朗气清,香山的雨季也快来了。褚宅的人又开始忙碌,进进出出搬着东西,只是这次不是搬进来,而是搬走。
褚宅少爷的一年软禁期到了。
不仅仅是他自己要离开,京北那边也打来电话催他回去。
陈佳梦:“少爷,老爷刚打来电话。问您今晚是回褚宅,还是先去枫丹白露。”
落地窗敞着半扇,初夏温润的风卷着庭院草木的清香漫进来,吹散了屋内沉淀一冬的冷寂。
褚泊生单手揣在西裤口袋里,身姿挺拔地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冷白的腕骨。他眼底没什么情绪,只是平静地看着楼下庭院里忙碌的人影,看似漫不经心,视线却牢牢锁在其中一道纤细的身影上,分毫未移。
香山的夏日光色透亮,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筛落,碎金似的洒在院子里。
楼下佣人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搬运着行李箱与收纳箱。一年修养时光落幕,褚宅大大小小的物件清点打包,忙碌却有序。
一众佣人里,李翠翠格外显眼。穿着干净朴素的灰黑色裙装,长发简单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纤细的脖颈。
与搬运东西的旁人不同,她并未跟着一起。而是和花房工人,徐红凑在一起。
虽然要离开,但褚家祖宅也不是要丢掉。该做的园艺处理,依旧要做。况且,主人家走了,她们这些打工的又不是要跟着同一天离开。
就和去年夏天,也是她们这些工人先一步来到乡村住了快半个月,所有东西收拾妥当,少爷才来的。
她处理着院子里需要翻新的老山茶树,李翠翠便在一旁用铁锹帮她翻土。李翠翠是做惯农活的,铲花束翻土,但和她在田里拿着铲子铲土翻地种蔬菜没有区别。
她干得认真,初夏的烈阳落在她身上,烘出一层淡淡的薄汗。但就算如此,她也没有缩回室内休息。
或许是冥冥之中注定的,李翠翠察觉到一道视线牢牢落在自己身上,她下意识停下手里铲土的动作,循着那股注视感抬眼望向楼上。
整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被日光镀上一层亮白反光,看不清窗内人的轮廓,只有漫天澄澈天光折射在玻璃表层,刺得她微微眯起眼睛。
明明隐约能感觉到楼上有人伫立凝望,视线撞上去的瞬间,却只剩一片白茫茫的光影,什么都辨识不出。
她迟疑着多看了两秒,没看到什么异样,便只以为是错觉,缓缓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专心打理手下的东西。那夜的事情好像过去了,又好像没有。少爷没有再让她帮他脱衣服系领带,她和少爷好像有了隔阂。
但她不在乎,因为夏天了。她和重山哥约定的时间要到了,赵婶子同意她们在一起了。
等他从北方回来,他们就订婚。
也全然没有在意,那些搬这东西要离开的人。
落地窗内,褚泊生清清楚楚看见了她抬头凝望的动作,看着她茫然张望片刻,又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他指尖微微蜷缩,隔着一层冰冷透亮的玻璃,两人明明距离不远,却像隔着一道怎么都跨不过去的高墙。
一旁静立等候的陈佳梦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安静地垂着头,一言不发。
但有些事情总是避不开的,就比如这会儿。楼下的李小姐要和她们一起离开吗?陈佳梦在褚泊生身边待太久了,久到她太清楚他的秉性。
褚泊生是对李翠翠动了真心的,也是真心喜欢的。不然不会容留她待在褚宅这么久,只是不知道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似乎总有一层隔阂,亲近又不亲近。
陈佳梦:“少爷,车子已经在外头备好,可以随时动身启程。”
停顿片刻,她斟酌着开口问出心中纠结许久的问题,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还有李小姐往后离开的机舱座位,需要提前安排打理好吗?”
依照往日褚家少爷的种种行事来看,陈佳梦理所应当认定,对方一定会带着李翠翠一同离开香山,回京北安置。
只是近几个月来,她们二人之间的疏离冷淡摆得明明白白,那层僵持的隔阂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她心里反倒拿捏不准少爷真实的想法了。
褚泊生指尖抵在冰凉的玻璃窗面上,望着楼下李翠翠忙碌的身影,浅灰色眼眸一片沉静,许久都没有应声。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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