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 / 2)
身上闻到的水汽,都不带热意。
人,为什么要一直洗冷水澡?
澹台阗淡淡嗯了一声,没多做解释,就将忍冬带到了桌边。
“这两天教你的,可还记得?”
忍冬看着在自己面前摆放好的白纸和毛笔,还有那带着香香味道的墨水,有些可怜地说:“立刻就要写吗?”
人才刚见岁岁,不应该多和岁岁说话吗?
少年的眼睛无比纯粹。
干净到几乎所有情绪都能看透。
“卖乖。”澹台阗捏住忍冬的鼻子,轻轻的,“刚才是谁将奏章全都打乱了?”
一个猫心虚地想低头。
但人还捏着,猫低头不了。
猫就只能盯着人的眼睛,理直气壮地说:“都收拾好了。”
澹台阗往边上看了眼,梁泽正苦哈哈地给乱成一堆的奏章重新分类。
这些奏章送来的时候,有的是已经经过了中书门下的审阅,有些是地方直接送达,有些是歌功颂德,还有的是策问等等不一而足。
就凭借刚才随意地堆起来,自然是不够区分的。
忍冬也跟着看了过去,哦哦,好吧。
猫提笔,又抬头看。
“所以,要罚抄写吗?”
好主动的一个猫。
澹台阗也没有太狠心,就罚抄三遍。
忍冬早就狂草习惯了,三遍那就是信手拈来。他提着毛笔蘸饱墨水,就要开始挥斥方遒的时候,站在他身后的澹台阗按住了他的肩膀。
“昨日教过你,提笔的时候,不可这般胡来。”
澹台阗俯身,手掌覆盖在忍冬的手背上。
他操控着力道,好叫少年看清楚字迹的走向。
猫起初是盯着笔尖的。
然后,是澹台阗的手。
人的手,好大。
比猫的手还要大得多,完全包住了。
猫有些快活地动了动手指,于是那正在书写的动作猛地停下。
一道阴影落了下来,覆盖在忍冬的身上。
自那些宫人的角度来看,就像是他们的陛下将少年整个抱在了怀里。
“岁岁。”
人在叫他。
声音也跟人一样凉凉的。
忍冬缩了缩脖子,盯着白纸上已经写出来的大字,“在看了在看了。”少年的声音清幽而动听,如玉如珠。含糊不清的时候,更像是在柔|软的撒娇。
澹台阗定定地看着少年那白皙的颈子。
少年从来都不忌惮袒露自己的要害,将那脆弱的后脖颈也递到怪物的嘴边。
他慢慢松开了少年的手。
“接下来的,自己写。”澹台阗的声音很冷静,“照着先前教岁岁的。”
忍冬扁扁嘴。
明明狂草也很有意思!
至于看不懂忍冬狂草的,就说明那个人没用!
一边在心里小猫喵呜喵呜叫,一边忍冬老老实实地开始勾勒。
猫只是不爱学,又不是不懂好坏。
人是皇帝,每日的时间很紧凑。
在忙忙的时间里还抽|出来教猫读书,也是很累的。
虽然忍冬坐不太住,不过人每次给他安排的功课,还是能完成个基础的五六成吧。
殊不知从一开始,澹台阗希望他完成的,也就只有这么五六成。
其余多的,不过是看懂了少年的玩性,虚增上去的。
要是岁岁知道,大抵会闹腾好一会。
这样的念头在澹台阗的心中一闪而过,随着他重新埋首奏章堆里,那些许柔|软的情感立刻散去,只余下冷硬的神情。
那边的忍冬,很快就写好了三遍!
哼哼,猫只要想认真干,就没有干不好的事。
忍冬看了眼神情冷肃的人,朝着身后的宫人摆摆手,要了两本书来看。
这里的阳光很好,就算不在这读书,猫也喜欢在这样的地方打滚睡觉的。将书放在桌上,猫也趴了上去,兴致勃勃地开始看故事。
这都是澹台阗命人搜集来的,不似经书那样晦涩难懂,都是些新奇的小故事,带着点教育的意思,但也有着跌宕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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