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 / 2)
是小心眼啊,连叶春的面都没见着,就只是确定了崔家有叶春这个人,就能气的在背地里念叨上,今天见了叶春,不管叶春什么表现,她都会不待见的。
周遭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朱翠梅听得真切,有人夸叶春知礼懂礼,有人嫌巧儿娘尖酸,再瞥见对方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心里暗爽。她轻咳一声,接着叶春的话茬说道:“妹子,我家春哥儿心思重,说啥都要来跟你赔不是,我拗不过他只好带他来了,只要妹子不放心上就好。李家兄弟,你给我切上二斤五花肉吧。”
巧儿娘强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两家人孩子的娃娃亲还悬在那儿,总不能当着满街人撕破脸,没再说话。
李长生突然一拍大腿:“大嫂!今儿就在我家吃顿饭吧!我赶牛车去把景明接来,咱们两家人好好叙叙旧!”
“使不得使不得!”朱翠梅连连摆手,“大郎今天去书肆了。过阵子就是端午,到时候我带着大郎再登门拜访。”
“那大嫂跟春哥儿留下吃饭吧,景明这孩子一看书就看到人家书肆关门了,想来中午也不会回来的。”李长生继续挽留。
朱翠梅正要拒绝,却被一声冷笑打断。巧儿娘攥着围裙,喉间挤出几个字:“嫂子,借一步说话。”
她转身时裙摆扫翻了地上的葱筐,枯黄的葱叶滚落在叶春鞋尖,像是某种无声的挑衅。
巧儿娘领着两人进了院子,连个“请”字都没说,不端茶也不让座,青砖地上晒着的辣椒皮被她踩得簌簌作响。她斜睨着叶春身上刺绣精细的细棉布衣裳,嘴角扯出抹冷笑:“嫂子,我看你家春哥儿穿的排场,也不像是会来投奔你的样子呀?”
叶春非常懂眼色,他知道现在是两个长辈在说话,他不好随意插嘴,就等着朱翠梅开口。
朱翠梅语气凉得像腊月的井水,:“我表妹家虽然比我家强些,但老天爷降下灾祸的时候可不长眼,也不会看谁家富谁家穷。我表妹命好,寻的婆家有本事,不像我,命苦,嫁了个实心眼的,为救旁人把自个儿搭进去了。”
听着姨妈话里满满的讽刺,叶春心中暗爽。
这根扎了多年的刺终于戳痛了巧儿娘。她像是被点着的炮仗,高声嚷了起来:“翻来覆去就会拿死人说事!是你家男人自己犯傻救人,又不是我们求着的!这些年我们少帮衬你了?哪次买肉没给你添头?要不是我家那口子念着旧情,谁乐意跟你们结这门亲!”
朱翠梅的脸刹那间涨得如同猪肝一般,八年前那个漆黑如墨、令人肝肠寸断的夜晚,记忆如汹涌的潮水般铺天盖地地袭来。
彼时,暴雨倾盆,豆大的雨点如利箭般疯狂地射向大地,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一片灰暗与混沌之中。李长生领着镖局的几个人,费力地拉着板车,上面躺着的,正是她的丈夫崔大柱那冰冷僵硬的尸首。雨水无情地拍打着她的面庞,那寒意,如同一根根尖利的冰锥,直直地刺入她的肌肤,更刺痛了她千疮百孔的心。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留下了一道道清晰的血痕。她的双眼因愤怒和悲痛而通红,仿佛要喷出火来:“你拿几两肉来换我男人的命?!要是能让他活过来,我把这身老骨头剁碎了给你都行!”
叶春眼疾手快扶住摇摇欲坠的朱翠梅,他见不得姨妈伤心流泪,双眼一横,眼神中散发出凛冽的寒光:“婶子,看在我姨妈和我哥的面子上,我才敬你一声长辈。举头三尺有神明!当年若不是我姨夫舍命相救,你如今哪能在这院里指手画脚?吃着人拿命换来的安稳饭,倒学会翻脸不认账了?当心夜半冤魂索命!”
巧儿娘被这话惊得后退半步,脖颈后的寒毛根根竖起。可怒火早已冲昏了头,她突然跺脚尖叫:“哪来的贱蹄子敢教训我!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上他崔家门儿是做什么,你可醒醒吧,他儿子要是能考中秀才,早就考上了,天生就没那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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