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2 / 2)
≈ot;酒馆门前。门框低矮,里面渗出一股捂了整个下午的酒酸味。她用力攥紧缰绳,绳索勒进掌心,手心发烫发辣——这种能说清楚来源的疼,反而让她好受一点,像是抓住了什么实在的东西。
将马拴在有些磨损的系马桩旁——旁边那匹温妮塔骑来的栗色马已经不在了。
罗伊娜推门走了进去。酒馆里的气味和光线依旧,吧台后的胖老板在看着账目,几个酒客投来短暂的打量。
罗伊娜径直走到吧台前,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踩在自己有些发虚的心跳上。她双手扶着吧台边缘,放了两个铜币。开口时,声音刻意维持着平稳,语速却更快。
≈ot;打扰。请问……今天午后,有没有见过一个年轻姑娘进来?大概这么高,酒红色的头发,扎成高马尾……可能独自一人,也可能……和别人一起。≈ot;
胖老板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在她脸上扫了一下,慢吞吞地把看了一半的账本合上。
≈ot;红头发?≈ot;他嘟囔着,似乎在想,≈ot;哦……是有那么一个,哭得眼睛通红,进来就要了杯水,坐在那个角上。≈ot;他用下巴朝之前温妮塔和鲁克坐过的那个角落示意了一下。
罗伊娜的心脏猛地揪紧,想要脱口追问。但她强迫自己只轻轻点了下头:≈ot;后来呢?≈ot;
≈ot;后来?后来来了个挺壮实的大汉,看打扮像佣兵还是什么的,好像是认识的。≈ot;老板回忆着,语气平淡,≈ot;两人说了好一阵话,那姑娘哭得挺惨。再后来……好像是一起走了吧?那大汉跟外边几个人打手势,看样子是一伙的。听他们零星几句,说什么&039;骑士团&039;、&039;栖鹭港&039;、&039;打仗&039;之类的……谁知道呢,这年头。≈ot;
骑士团?跟骑士团走了?打仗?
这几个词一个字一个字地砸下来,每一个都带着回声。脸上的颜色一层一层地退下去,最后只剩一种介于活人和石像之间的灰白。扶在吧台上的手指还在发颤。
她甚至没道谢,只是僵硬地转过身,走出了酒馆。外面的天光让她眯了眯眼,胸口的钝痛闷闷地撞着肋骨。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揪住了胸前的外衣,五指收紧。
真的……走了。跟骑士团一起。去打仗了。
是因为……那些挡路的人?她真的……对我失望透顶了?觉得我是个……无可救药的、冷酷的怪物?所以宁愿跟着名义上是≈ot;叛军≈ot;、至少目标明确的骑士团离开,也不想再跟我待在一起?
这个念头落地扎根,合理得无从反驳,挤走了所有其他可能性。
疼痛从胸口蔓延开,沿着肋骨向上,扼住了喉咙。她站在酒馆门口的光影里,四周是小镇寻常的、漠不关心的嘈杂,却觉得比之前在黑暗的隧道里被佣兵团团包围时,更孤立无援。
过了好一会儿,胸口那团堵死的东西才松了一点,空出来的地方迅速灌满了冰凉的麻木。她松开揪着衣襟的手,外衣已经被攥得不成样子。
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寡淡,只有眼睫快速地眨了几下,像在驱赶什么不该存在于那里的东西。
算了。她心里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
或许……这样也好。她跟着骑士团,至少他们会护着她,比跟着我这个……连自己都控制不了的人要安全。可能……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样就好。
她牵着马,没有在镇上再停留,拐进了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巷子很窄,两侧土墙高耸斑驳,日头照不进来,闷着一股朽湿的霉气。
在这里,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她停下脚步,从怀里取出了那个暗红色的晶石探测器。圆盘入手冰凉。
激活它,探测罗盘石的位置。
罗伊娜的手指在探测器光滑的边缘停了一下,眼底沉着冰凉,像一块搁久了的铁。
目光落在探测器表面。代表方向的指针,在几下短促的颤动后,清晰无误地指向了南方——栖鹭港的方向。
好了。目标明确。也没有……需要顾及的人了。
罗伊娜将探测器收回怀中,动作干脆利落。她翻身上马,握住缰绳。然后左手拿着法杖,抬起空着的右手,掌心向下,对着马匹的颈侧和躯干,轻轻虚按。
一层极淡的青绿色光泽从她掌心溢出,贴着马匹的皮毛迅速铺展开,覆住四肢和躯干。
风系偕同法术·疾风护。
用于精密的、持续性的速和减阻。马匹感到身体一轻,仿佛卸去了无形的重负,它昂起头,喷了个响鼻,蹄子有些兴奋地在地上刨动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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