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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城春草木深(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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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春草木深(六)

“你在看什么?”

“……没有。”

“你分明盯着天空一动不动的, 你到底在看什么?”

“我在看……”春悯回忆着母亲的教导,斟酌着语句道,“没有。”

她理解了春悯的意思, 复问:“什么都没有有什么好看的?”

春悯没有回答, 只咧开嘴笑了笑。

“你这孩子, 怕不是个傻子。”她有些焦虑地摩挲着长甲, 失望地叹息道,“其他兄弟姊妹都那般聪明,怎么就你这么蠢笨?偏偏点了你去当伴读,这可怎么办?”

春悯或许确实是个傻的,快五岁的人了, 却还掌握不了许多最基本的词汇, 母亲叫他多看书, 多问,可他问出来的问题每每叫人忍俊不禁, 周遭的人听了就笑, 春悯不知该干什么, 便也仿着旁人的模样跟着笑,笑了之后, 大多人就不会再让他问问题了。

可母亲近来总是抓着他问问题。

“有什么不懂的,都要问。”她蹲下身,没有血色的脸瘦削非常, 瘦弱的身子按着他的肩膀才不至于摔倒, 长甲却刺着他的皮肤,“别去问先生, 只能问我,你那些问题都太丢人了, 不能叫旁人知道。”

春悯张了张嘴。

他直觉母亲又要生气了,但心中的问题就如同一根能联系他与旁人之间的一根线,只要抓住了这根线,他就能理解旁人为何哭,为何笑,为何喜,为何悲。

他提前咧了咧嘴,笑了起来。

“何谓无,何谓有?”

“何谓得,何谓失?”

物质循环往复,时岁变迁无常,若一本书本就存在于世间,为何以铜币购之则称“得”,为何被撕毁一角不称之为“失”,被烧毁后却又称之“失”?烧毁的书化作了无形之物与有形之残迹,仍旧分明地存在于此间,同被撕碎一角有何区别?

“何谓你?”

春悯看见了母亲眼里的人像,人像的眼里又倒映着母亲的人像,互相映照,无穷尽也。

“何谓我?”

庭中的秋叶打着胡旋落地。

数年之后,春悯学会了将其命名为——树木失去了这片叶子。

又数年后,他乘着颠簸的马车,一无所知地被送到了推酒门,他站在推酒门院子里的银杏树上看着那马车离去时,他了然——是我失去了家人。

齐居贤话音方落,珠玉以扇托杯,将里头的茶水一把扇了过去!

这一杯茶水已经放了一阵,扇到脸上已经温了,珠玉见状很是可惜地“啧”了一声。

泉音趁势又拉出一段身位来,遥遥站在木桥的桩子上。

“几位仙师,我诚然有自己的私心,但齐归死前,整个东纶皇室的直系只有齐居贤一人,他也只可能告诉这一人,那时一叶真君在辽苍妖乱时便自裁身亡,倏忽二仙一死一闭关,除我之外,再不会有别人知道了,连再生的生山仙都并不知此事。”泉音笼在那一片虫雾之中,“那个人只可能是齐居贤。”

齐居贤抹掉了脸上的水,并不急于争辩,而是仍旧看着春悯。

“你是信她?”齐居贤静了下来,方才就要失控的情绪已然沉寂下去,兮梦剑在他手中的嗡鸣却尚未平息,“还是信我?”

湖水中倒映的灯影摇曳不止,晚风推开的縠纹里隐约得见游鱼的影子,潜伏在水下,像是害怕远处那死死盯着皇城的嘲凤飞扑而来。

春悯静默片刻,看向泉音:“此番请我们来,您尚未说明所求到底何事。”

泉音站在那木桩上,浅浅地笑道:“如今的生山仙已并非我曾经侍奉的那人,她没有前尘的记忆,重塑的一切都是新生,可她们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却还是那么相似,我也仍然是她的点化仙,我的性命与她的性命仍然绑定,她若死了,我也活不成,自然不愿她被人彻底杀死。”

“当年礼天阁劝服了狂语真君,如今又已请清川真君入内,想必清川真君知晓她姐姐当年的决意,又知是忽山仙杀了她姐姐,必然会加入他们,与三始神为敌。至此,轻都十二席他们已夺得清川真君和齐居贤二人的助力。”

齐居贤皱眉看她,却没有打断。

“那无上尊君谢晏的态度亦模棱两可,他虽不愿白玉京覆灭,可对斩断后来者的飞升路,以及灭了他头顶的三始神或许是有兴趣的,礼天阁要先对三始神下手,他必然会暗中相助。”泉音道,“我不过一个小小的画皮境的鬼,当年的生山仙我护不住,如今的也一样。三始神的权能都不完全,连其中已相对完整,且武力高强的您都曾经身陷险境,生山仙对他们来说,与案板上的鱼肉无异。”

泉音伸出手,将手炉递出,像是祈愿般看向春悯:“但是相对的,他们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杀了您,便也不会去动生山仙,只斩断修罗道的飞升路是没有意义的。”

“所以我唯一的所求便是,请您不要死。”

“无论您的死是否顺应天道,是否顺应民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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