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七：不后悔（完）（2 / 3）

;&esp;两个人就这样站在窗边，看着夜色一点一点沉下去，看着灯火一点一点亮起来。谁也没说话。

&esp;&esp;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婳动了动。

&esp;&esp;“他呢？”她问。

&esp;&esp;晏如顿了顿：“还在那屋里。”

&esp;&esp;“今天有人送饭吗？”

&esp;&esp;“送了。没吃。”

&esp;&esp;李婳沉默了一下。然后她从他怀里挣出来，转身往走廊那头走。

&esp;&esp;“我去看看。”

&esp;&esp;那扇门推开的时候，顾珒衍正坐在床垫上，双手被手铐铐着，背靠着墙，看着那扇巴掌大的透气窗。听见门响，他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李婳身上。

&esp;&esp;一天不见，他看起来狼狈了许多。头发乱着，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那件昨天还整齐的衬衫皱得像咸菜，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

&esp;&esp;但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深的，冷的，带着一点嘲讽，看着她。

&esp;&esp;“来验收成果？”他问，声音比昨天更沙哑。

&esp;&esp;李婳没说话。她走进去，把手里端着的碗放在地上。是一碗粥，还冒着热气，米粒熬得软烂，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

&esp;&esp;“吃饭。”她说。

&esp;&esp;顾珒衍看了一眼那碗粥，然后移开目光，继续看着那扇透气窗。

&esp;&esp;李婳等了几秒，他没动。

&esp;&esp;“不吃？”

&esp;&esp;他不说话。

&esp;&esp;李婳蹲下来，端起那碗粥，用勺子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

&esp;&esp;“张嘴。”

&esp;&esp;顾珒衍没动。他垂着眼，不看她，也不看那勺粥，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有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泄露出一丝什么。

&esp;&esp;李婳看着那微微滚动的喉结，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没到眼底。

&esp;&esp;“饿了吧？”她说，“一天没吃东西，不饿才怪。”

&esp;&esp;顾珒衍还是不说话。

&esp;&esp;李婳把勺子往前递了递，几乎碰到他嘴唇。那勺粥的热气扑在他脸上，带着米香，刺激着空了一天的胃。

&esp;&esp;他的胃确实在抽痛。从昨天下午到现在，水都没喝一口。但他就是不想张嘴。不想在她面前张嘴，不想让她看见他这副样子，不想——

&esp;&esp;不想什么？他也不知道。只是有什么东西梗在那儿，让他低不下这个头。

&esp;&esp;李婳看着他，那目光很静，但内敛的里却有什么东西在翻腾着。然后她放下勺子，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

&esp;&esp;他的下巴上冒着胡茬，扎手。她没管，手指收紧，捏得他下颌骨发疼。他被迫抬起头，看着她。

&esp;&esp;那双眼睛离他很近。近得他能看清她瞳孔里的自己——狼狈的，被捏着下巴的，像一条待喂的狗。

&esp;&esp;“张嘴。”她说，声音平平的，没有起伏。

&esp;&esp;他咬着牙，不动。

&esp;&esp;她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点。疼，骨头被捏得咯吱响。他还是不动，就那么看着她，用那双嘲讽的眼睛。

&esp;&esp;李婳忽然笑了。那笑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esp;&esp;“顾珒衍，”她说，声音很轻，“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有骨气的？”

&esp;&esp;他不说话。

&esp;&esp;“都到这一步了，”她继续说，另一只手端起碗，又舀了一勺粥，“还端着？”

&esp;&esp;她把勺子塞到他嘴边，他抿着唇，粥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衬衫上，洇出一小片污渍。

&esp;&esp;李婳看着那片污渍，脸上的笑意淡下去。她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esp;&esp;“行。”她说，“不饿就不吃吧。”

&esp;&esp;她端着碗，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停下来，没回头。

&esp;&esp;“明天再来看你。”

&esp;&esp;门关上了。

&esp;&esp;顾珒衍坐在床垫上，听着那声锁扣响，垂着眼，什么都没说。嘴角还沾着一点粥渍，衬衫上那片污渍慢慢洇开，凉凉的，贴着皮肤。

&esp;&esp;他靠着墙，看着那扇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