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1 / 2)
辛非则听说他在各大暗区声名鹊起,一些疯子竟然以死在小向导手里为荣。
想用那点连杂草都不如的生命在向导纯洁的人生中留下痕迹?
可笑。
“诶,陆雪今,”同期卷毛哨兵逗弄向导,“你就这样学一下狞笑。”
卷毛当场演示。
陆雪今乖乖照做,刚一弯唇,那股暖洋洋、轻飘飘、令人熏熏然的气质就冒出来。向导试图用冷漠的眼神让笑容变质,无奈做到一半就破功。
“我宣布我在冷笑大赛上打败了陆雪今!”卷毛得意洋洋高举双手,“你压根不行,哎哟,一看就知道是会扶老奶奶过马路的好孩子。”
“好吧,你最厉害。”向导无奈摇头。
陆雪今的冷酷只会朝向敌人。他本质纯真而柔软,不该身处尸山血海,该用纯洁的高塔守护他,不让他沾染肮脏污秽。
那个时候辛非则就决定为陆雪今而死。
他注定会死,为这样一个如太阳般璀璨的人死去,是他的荣耀。
也就是这样一位爱护同僚的向导,某天忽然操控他,指使他,目送他一步一步走向啸叫扭曲的污染物群。
辛非则才发现,当向导的精神力作为武器转头瞄向他自己时,竟然令人如此战栗胆寒,没有还手之力。
为什么?
是高层的指令?还是你厌恶我?
是谁胁迫你做错事,以此作为进一步威胁的把柄?
陆雪今,千万不要让他们发现你能操控我。
那一天辛非则无数次想回头,却无法回头。他在污染的世界中不断下坠,用尽所有手段保持最后一份身为人类的思维,就是为了寻找一个答案。
他和陆雪今从长官下属的关系发展成友人,越来越亲密、越来越无话不谈,他以为甚至能拥有一段美好的交往——辛非则自知与矜贵的向导无法匹配,他只想在死亡到来前在陆雪今身上涂上他的颜色。
而今天他用异质的、充斥无数孢子的眼球在污染中瞭望,向导依然在笑,望过来的眼神像是怀着怜悯与心痛,仔细看却发现那里只有一片虚无。
他最终没能得到一个回答。
意识归于虚无前,辛非则用模拟出的视网膜将陆雪今深深刻印,直至闭眼,泛灰的高维视野仍然留有青年高挑美丽的影像。
——我记住你了!我会去找你,你也要,你也要……
……记得我。
“污染密度在下降!”
一切结束了。
“别躺地上装死,赶紧给我起来搬东西!”卷毛爬起来一脚踹醒一个,到万鸿这边,不等他踹下哨兵就利索爬起来,除了头发乱糟糟、衣服上血味刺鼻外一点异样也没有,弄得卷毛怪异地觑他一眼,心想这小子行啊,直面高能量交战居然没脚软。
几个预备科刚爬起来就摔回去:“我草!”
手和脚像背叛身体出走了似的,新兵们站起又摔倒,狼狈而滑稽,惹得卷毛放声大笑:“叫你们狂,今天过后,都给我把态度摆端正,一天天的天高地厚,以为没人能治了是吧。”
他快速拍手:“快点快点,这才到哪儿,别告诉我你们是软脚虾。”
有脾气暴躁的当场顶回去:“闭嘴!”
“哟嚯。”卷毛不怒反笑,“有本事马上去交战区,让我知道你不是孬种!”
这人大概泡久了污染,脑子都被泡坏,闻言当即把自己撑起,歪七扭八地向里面走。
预备科加入打扫战场的队伍,他们需要就地分解尸体、搜刮资源,这片林地浸泡在浓稠的污染里,差一点变成污染区,之后需要长时间清扫,让它回归正常状态——不然这里参天的林木、茂密的植被将结不出任何生存的果实。
万鸿拍掉手套间密密麻麻的细针叶,弯腰扶膝喘了会儿气,一抬眼看见陆雪今走过来,作战服纤尘不染,和狼狈的哨兵形成鲜明对比。
交战区四处散落着精疲力竭的哨兵,有的尚能靠着树干喘气,有的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屈膝就地而坐,陆雪今不断走向这些人,他刚经历过一场精神维度的战斗,却仍然有余力为哨兵们做疏导,安抚他们在激烈厮杀中趋向疯狂的神智。
“吸气,呼气,放轻松……”
“我的腿断了。”之前在通讯频道里询问支援的哨兵冷静道。
“没有,还好好的。那只是你的错觉。”陆雪今轻轻按着哨兵膝盖,精神突触随之落下,拍了拍,他声音轻柔,像叶隙间筛落的日光,“感受到我了吗。我就在这里。”
“……嗯。”哨兵点了点头,从头到尾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模样,却在陆雪今欲起身时眷恋地拉住向导衣袖,“您别走。”
附近两个哨兵因为分赃吵起来。
“这项链是我的!我就是为了项链才杀他!”
“你放屁,明明他是被我干掉的!”
“你是不是找死?”
“来啊,有本事弄死我。”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