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 / 2)
地往酒店里走去。
浅水湾的收购工作到了尾声,再过大约十天左右,傅丞山就会离开,回到雍容富贵的燕京,回到声名显赫的傅家。
张经理近日连连惜叹,说下一个出手这么大方的客人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来。
林静水的目光只追随他们的身影两秒钟,然后落回水池池底下那几枚因水波晃动而变扭曲的硬币上。
不知道是哪位客人先开始的,将其当成了许愿池,承载着心愿的硬币投入池底,又触动了路过的谁的心绪,也跟着投下硬币。
许下的心愿都会实现吗?她不清楚,只知道这几枚硬币会被前来清理的工作人员带走,在“捡到的钱一定要花掉”的俗语驱使下,硬币最后落入便利店的收银盒里,沾着满身铜臭,重新回到钱货流通的市场里。
哎,好热。好难受的天气。林静水往后仰靠在长木椅上,望着被棕榈叶切割的蓝天,沉默着。
澳岛地处热带。
燠热,黏腻,潮湿。在这样的气候里,人呼出的气息就像是灵魂的一部分被带走,飘飘然地往上浮。
交错的枝叶漏出锐利尖细的光,银针一样,将灵魂一点点扎回身体里,缝好。皮肤上的水汽如一个个细小的结。
在这种蒸腾的热意里,人的意识开始变得松散朦胧起来。
像一场忧郁的痛觉。
她忽然想再看一遍《雪国》。
今年伊始,林静水多了一个夜骑的习惯。
从酒店后门出发,骑十五分钟的共享单车,就到了环山路的骑车道。
她本来应该一如往常那样八点左右出门,然后十点左右回来,偏偏这一天晚上,酒店出了事情。
七楼的巨型宴会厅正在举办一场杀青晚宴,据闻制片人与导演积怨已深,三两杯白酒下肚,吵着吵着就打了起来,整个宴会厅要多乱有多乱。
好不容易忙完,林静水一看腕表,啊呀,十点半了。
她纠结了两分钟,最终还是决定去骑车。
她已经跟张经理传达了实习期结束就离开酒店的决定。
人一旦决定离开非久居的地方,年内基本都不会再回来了。
因此,能骑多一天就一天吧,尤其是骑车道的右侧种了一排苦楝树,正是花期,粉紫色的花如一团团雾气一般浮在树梢交错处。
夜里看的时候,它们像一片片粉紫色的云。
再看一看吧。
那个时候,她只当这是一次最寻常不过的决定。
星辰蓝色的跑车从身边疾驰而过时,林静水还惊叹一番:怪不得有钱人都爱买跑车,简直帅到佛祖也探头啊!
两秒后,就见那辆跑车打了一个急转,“砰——”的一声巨响,撞到一棵粗壮的苦楝树,彻底停了下来。
纷纷扬扬的粉紫花瓣,如一场簌簌的雪,缓缓落在撞毁的跑车上。
方才被眼前之景吓地直刹车的林静水,愣了一下,才迅速反应重新蹬起脚踏,飞快地骑过去。
单车都来不及停放好,直接扔到地上,她匆匆赶到主驾驶旁,把车玻璃拍得邦邦响。
今晚乌云遮蔽月光,环山道每搁两百米才有路灯,四下昏暗,空一样的寂静。
滴——滴——滴……
她去捡石块的时候,听到了滴水声,凑近一瞧,发现这哪是什么滴水声,分明是车尾漏油了。
她心下一沉。汽车漏油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在电影里,这就是将要爆炸的讯号。
她立即奔向副驾驶,砸开车窗,好不容易开了车门,扫开碎玻璃坐进去,揿亮驾驶位的照明,一转眼,又吓一跳。
“傅丞山?!”
对方看上去已经昏死在主驾上,身体无力地趴着安全气囊,车灯昏暗,看不清他到底伤得怎么样了。
她急忙去探他的颈动脉,还好,人还活着。
“傅丞山,你撑住啊!你还有大好时光,还有大把大把钱,还有家人朋友,还有很多恋爱没谈,千万撑住了……”
安全带解不开,她在车里翻到了能割开安全带的工具。割断安全带后,她用手掌扶住他的头,伸出另一只手去割安全气囊,小心翼翼地让他在方向盘上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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