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181章(1 / 2)

加入书签

神明的机会正在于此,不想改变的人们会将过去的生活与对神明的仰慕混为一谈,从而希望将祂们迎回宗庙,继续供奉。

椒只觉肩上寒冷,不知是天气的缘故,还是白岄的话令人感到惊悚。

漫长的征战已经结束了,她曾听年长的巫祝们说起,周人的族群刚迁至周原时,怎样安居于此,耕作织布,彼此扶持。

他们都以为,等到这一切结束,就可以恢复过去平静的生活。

可现实与这所差太远。

她跟随丽季先行返回丰镐,几次随巫离外出,不时听到人们的抱怨与不解。

曾经被迫迁徙的周族如今已足够强大,不必担心他族的侵扰,对中原与东夷进一步的用兵并没有给远在西土的人们带来任何好处,反而给他们带来了长久的别离、人手的减少、物产的匮乏。

家园凋敝,生民疲惫。

等到大军返回时,那些忌惮和埋怨的目光,比他们离开时更显刺目。

中原的大邑与西土的小邦这长达数十年、上追三代人的拉锯之中,所有置身其中者,都已精疲力尽。

有相当一部分人希望由巫祝站出来,为这些纷争做最后的收尾,也为人们编织一个可以继续沉沦其中的美梦。

“神明还没有走……”椒抱着简牍,喃喃重复,“如果祂们还会回来,我们要做什么?”

白岄轻声道:“拆毁宗庙,让祂们无处可去,或是带着祂们离开城邑,返回天地四野。”

椒埋着头不说话,将那些简牍一一排列在膝头。

那是记载着殷民各族的名册,趁这几日大雪闭门不出,白岄与主祭为各族重新编写了祭祀的谱系。

车马在城西停下,司工已到了,带着属官忙着测定方位与沟壑的深浅。

排水的陶管已在地下的沟壑中铺设妥当,人工开凿的笔直水渠将瀍水引入城内,以供各类手工作坊的用水。

人们在空地上扫开积雪,框出建筑的基址,之后用石制与铜制的工具挖掘坑洞和窖穴。

天寒地冻,泥土不易挖掘,但殷民不听劝告,仍按照原定的计划进行工事。

工匠与胥徒用竹木结构搭出外形,随后夯筑墙体,涂抹墙面,建造出几座巨大的土窑。

水池用来淘洗附近采集的泥土,取得陶泥,大坑用来阴干陶范,土窑用来烧制烘烤陶范,使其硬化成形。

铸铜的作坊紧邻其旁,这样陶范一经完成,就可以立即浇铸。

司工在旁看着,不时与管理工匠的宗工交谈几句。

见白岄带着巫祝到来,宗工客客气气地迎上前问好,“大巫也来了,几名主祭已经来举行过祭祀,在基址下埋藏了压胜,希望能保佑往后铸造顺利。”

铸铜的作坊是重要的工事,按理,他们应该以完整的仪式来搭建作坊,才能保证往后铸造铜器顺利进行。

例如首先挖好奠基的大坑,在其中埋入犬牲或人牲,之后进行置础,在放入石础之前再次埋入三牲,进行安门仪式时在前后左右均埋藏牺牲,待屋舍最终落成,又要在门前的土地之内献上最后一批牺牲。

神明喜爱血食,而非采用简单的压胜作为替代。

但周人厌恶他们实行人殉,虽然未曾明令禁止,但巫祝已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此事,他们也不得不暂作收敛。

人殉本就起源于擅于铸铜冶铜的族群,他们一直相信此道可以上通神明。

铜铸的农具使得生活富足,铜铸的兵戈使得天下臣服,他们通过高超、精湛的技艺引诱了他族都来信仰他们的神明。

传说在远古之时,铜器难以浇铸时,便将牲血泼入其中以助成形,往往收效极佳。

后来他们已掌握了铸铜的技艺,并将这技艺发展到了顶峰——他们早已不需要那一碗牲血了。

可在铸造前杀牲祭神、每年为吉金涂抹牲血为祭,早成了他们约定俗成的风俗。

白岄看了看正在一层层垒上去的础石,点了点头,“有宗工在此管理工匠,自然不会有失。”

几名族尹在此监督族中的平民与奴隶,见白岄到来,也纷纷聚集过来,凑上前切切地问道:“大巫,先前说过的事,您考虑得怎样了?”

“我们非要按照周祭的谱系来祭祀吗?每年只对一位先祖进行一次祭祀,他们不会生气吗?旁系的那些叔父伯父又该怎么办呢?”

“若是他们在天上不满,可是会作祟的啊,若是招来了祸事,可别怪我们没提醒过。”

白岄命椒将简牍分发给在场的族尹,解释道:“旁系的先祖往后交给旁系的后裔去祭祀,就像各位都是先王旁系的后裔,也都继承了先王的祭祀。”

“那是要让我们各自分开的意思吗?”众人面面相觑,他们习惯于聚族而居,信仰同样的神明,祭祀共同的祖先,以此汇聚为一族。

如果从此往后各自祭祀不同的祖先,天长日久,他们族邑会逐渐分崩离析,无法延续。

听起来不是个好主意,似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