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1 / 2)
巫蓬好脾气地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命巫祝将带来的数十支簧管一一悬挂到木架上。
夜里又刮起了大风,疾风掠过长短粗细均不相同的簧管,发出呜呜咽咽的乐音。
巫蓬执着竹篪,无数簧管在他面前飘摇,演奏着天上的音乐。
巫祝倾听上天的乐曲,然后将这些音律谱写下来,用以调节自然界的风雨,后来又成为了迎神送神的曲调。
“我们不要吵他。”巫离捂着唇轻轻笑了笑,拉着白岄走到一旁,将手中的面具给她看,那上面是一个张着大口的虎头,“我已经命族人铸了一批虎面具,好看吗?”
商人认为风由神鸟扇动翅膀而起,随着猛虎呼啸而来,祭祀风神时,自然要采用与神鸟、虎神有关的神纹。
丽季凑过来看了一眼,虎目狰狞,獠牙毕露,“这跟好看不搭边吧?”
“啧,小史,那是你没眼光,我就觉得很好看啊。”巫离将面具戴在脸上,两手攥成爪子的样子,冷不丁扑到丽季面前,笑道,“嗷呜——吓到了吗?”
丽季侧身躲开,皱起眉,“巫祝们都在,你别这么闹。”
巫离在台阶上大大咧咧地坐下来,叹息,“唉,没劲,小史都没有以前有趣了。你小时候多有意思呀,被鬻子责罚了,还会在享堂外面哭呢。”
“巫离,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以前的事不要再说了。”白岄站在风口上测算风向,外罩的轻薄纱衣被吹得乱卷,风中细小的砂砾打在她的面具上,细细碎碎地响着。
“就是年纪大了才会怀念从前的事嘛,小孩子只会想着长大。”巫离跳起来,凑到她身旁,“小巫箴,你说风什么时候才会停?”
白岄又抬头看了看云气与月影,“还有一旬。”
巫离仰头看着闪闪发亮的箕星,“一旬啊,那这样算来大风要刮足足半个月……农人和宗亲可等不得这许久啊。”
“先举行占卜,向神明确定祭牲,命亨人预先准备——如果需要没有杂色、另行饲喂的牛羊,也是要一段时间的。之后再请司工召集胥徒至郊外修筑祭台,命巫祝和礼官筹备祭祀用的礼器与祭器,一来二去又是几天。”
白岄看向巫离,“这样,也足够拖到大风停止的日子了,等到算定风停的那日,你再带着女巫们去跳调节风雨的乐舞,不就好了吗?”
巫离笑了,“小巫箴也学坏了哦。”
甘棠 棠梨正开花,聚成一……
二月,春回大地,又一年的春耕开始了。
召公奭带着白岄、司土前往郊外的田野巡视。
“巫箴举行祭祀之后,大风就逐渐平息了,人们的议论声也平息了下来。”司土望着远处的田野,幸而大风起于麦苗返青前后,遂师带着农人及时处理了倒伏的麦苗,如今大部分麦苗已顺利拔节生长,并没有受到风灾的影响。
“那就好。”白岄跟在召公奭身后,在田梗旁走过,漫不经心地看着在田地里忙碌的人们。
许多农人随着大军出征负责后勤工作,今年参与春耕的人明显少了许多,不少妇人与少年人也到了田间劳作,采桑的工作则交由年少的女孩子们带着更年幼的弟妹们负责。
或许是置闰的缘故,今年的春天来得偏早,油油的麦苗挺拔茁壮,即将开始孕穗,遂大夫率着匠人和胥徒在田埂旁开凿、修整沟渠,以保证之后的浇灌需求。
春季万物复苏,杂草也不管不顾地葱茏生长,薙师带着另一群人在田地里忙着协助农人除草。
远处的河流上,渔人修筑起鱼梁,在涨水的湍急河流中捕捉鲜鱼。
虽然白岄一贯没什么情绪起伏,共事久了,司土还是能觉察到她心不在焉,问道:“巫箴似乎心情不好?”
白岄摇头,“……没什么,只是寮中还有许多公务,内史今日去教王上习字,恐怕也没有时间处理。”
召公奭停步,回身看向她,“巫箴在怨我硬拉了你过来巡视田野?今春动兵,不在丰镐举行朝觐,你有什么公务要忙?”
“不敢。”白岄移开了目光,语气平平,显然还是有些不满,“召公要去处理卿事寮的事务,太史也不在,还有许多公文没有批复,这次出巡不知何时才能返回,恐怕会误了之后的祭祀。”
司土笑了笑,“看来果然繁忙,连巫箴都忍不住抱怨了。不过此行要去周原,恐怕今日是来不及返回丰镐了,稍安勿躁吧。”
召公奭解释道:“周原如今有许多商人的族邑定居,虽外史暂时压住了他们的不满,还是需你出面安抚。”
“何况巫箴身负天命而来,却总是待在宗庙中侍奉神明,鲜少出现在世人面前,连百官都很难见你一面,更不要说农人和百工。”召公奭指着远处的农人,他们在劳作的间隙里停下来休息、饮水,也聚在一起遥遥地望向这边。
他们远远地看着白岄,凑到一起嘀咕几句,又笑了起来。
“是啊,其实大家对殷都来的大巫还是很好奇的。”司土接口道,“你主持过两次蜡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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