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1 / 2)
他们的大邑是一座建立在冶铜铸铜之上的辉煌城邑,一旦失去了铜矿和百工,这座城邑也会很快衰落。周人恐怕并不是仅仅要带走百工,而是要置他们于死地。
一年前,在管地召集诸侯朝会,武王再次提出将要征调殷都一带的百工前往洛邑,营造新大邑。
不出意料的,这个提议再次遭到了殷君和以微子启为首的商人贵族团体的反对,就连三监也出于维护商邑的稳定认为不可操之过急。
在那之后,武王病情反复,迁延难愈,分不出精力重提此事,只得暂时搁置下来。
但也正因屡次征调百工受阻,他最终采纳了吕尚和白岄的提议,决定采取更激进的态度,将始终不愿归附的商人尽数献给神明,以绝后患。
白岄摇头,“我记得当初你们与殷君、微子还有殷都的旧贵们,都不赞同此事,因而搁置了。”
霍叔处问道:“那为什么周公如今又再度提起此事?”
“自然是因为先王遗命如此。”白岄淡淡道,“新邑的营造势在必行,谁也不能阻止。”
召公奭看向两位虢君,“看来有些麻烦,请太史带虢公先去太史寮的官署暂歇片刻。”
后者理解地点头,他们虽然可以出面平息小辈间的纷争,但恐怕终究是面服心不服,因此他们只是笑了笑,便随辛甲离开了。
见他们走远,召公奭命侍从和巫祝也退去,才严厉地道,“霍叔,放开巫箴,别在这里胡闹了。”
“我没有胡闹!召公,我知兄长一心营造度邑,是为安定中原,镇抚商人和东夷的方国。可铸铜工匠短缺,连春耕的农具都不及修缮,商邑连年荒灾,本就生计艰难,再这样下去……难道你们就不管邶地民众的死活了吗?!”
召公奭道:“商邑附近土地不平,雨水减少,本已不适合耕作,待度邑营建完成,便将殷民尽数迁至新邑居住,自然也不会再有什么荒灾了。”
“营建完成……?当初营建镐京就花了近一年时间,更不要说一座新的大邑,那要用多久时间?”霍叔处怒道,“在此期间,就任由荒灾绵延,民众艰辛?而且……”
他皱起眉,问道:“新邑完成之后,若有殷民留恋故土,不愿迁徙,你们又要怎么做?”
召公奭不悦道:“霍叔,那不是你要管的事。”
“先王封我于霍,监于邶,相辅殷君,商邑之事怎么我就不能过问?”霍叔处呛声道,“我听贞人说起,你们要将不愿迁徙的顽民,尽数杀死,以祭上天,真有此事吗?”
白岄温声道:“为何要听信贞人的话呢?我早说过,不要与商人过于亲近,你是霍国的国君,眼下监军于邶邑罢了,何必对商人那样感同身受呢?”
霍叔处盯着她的眼睛,恨不得将她的面具摘下来看看她脸上到底是何种神情,“巫箴,你不要转移话题,兄长他是否命令过你执行此事?!”
白岄点头,“是真的。”
“为什么……?”霍叔处没料到她如此坦然地承认了,一怔之下颓然放了手,往后退几步,连连摇头,喃喃道,“兄长为什么要这样做,巫箴你……又为什么会答应?”
白岄劝道:“邶君,那是商人的事……”
霍叔处抬起头,“我在王城和邶邑,时常听民众和百工提起你,他们真的……很喜欢你、也很信任你。巫箴,你是商人啊……你不也是商人吗?你一点都不关心那座城邑里的人吗?”
白岄道:“前往天上,侍奉于神明之侧,对商人来说,从来都是了不得的荣耀。若能由大巫主祭,自然更是求之不得。”
“别开玩笑了,谁会心甘情愿去死?!”他皱眉望着白岄,只觉无可理喻,又不知怎样反驳,重重叹息一声,随后转身跑出了宫室。
白岄看着他匆匆离去,身上佩的玉饰一阵错杂乱响,毫无贵族的仪态,无奈道:“邶君都这么大了,还是不够稳重啊。”
召公奭叹口气,“过去确实太放任他了,在王宫里这样闹,像什么样子?”
被推开的门内隐隐传出谈话声,或许也是在为征调百工之事争执……
“……管邑北望殷都,乃是重地,先王命你驻守管邑,又监军于卫,自是出于信任。”
“信任?”管叔鲜冷笑,“先王封周公于鲁山,封召公于召陵,以镇抚殷民、东夷各族,岂非也是委以重任?为何太公已赴营丘攻打莱夷,你们还迟迟不动?”
周公旦尚且心平气和地向他解释,“丰镐局势未定,新王年幼,我与召公还不能擅离。”
管叔鲜叩着桌案,“是么?当初分封宗亲也是由你与召公从旁策划,我还以为你们是故意将诸父与兄弟排挤到王畿之外,好独揽大权,才这样安排呢。”
蔡叔度和毕公高犹在一旁相劝:“兄长你别这么说……”
“闭嘴!”管叔鲜训斥道,“兄长们在谈话,什么时候有你们插嘴的规矩了?”
里面安静了片刻,随后周公旦道:“不论如何,营造新邑是先王的遗命,若殷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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