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1 / 2)
“莘妫。”白岄揽住了她,“既已知道了这些,回去休息吧。”
莘妫低头捂住嘴,终于不笑了,她埋在白岄怀里,哭道:“巫箴姐姐……他们骗得我好苦,这样自以为是……我讨厌他们,讨厌他们每一个人……”
邑姜上前按住她的肩,“抱歉,莘妫……”
黑暗的阴影将他们笼罩在内,而被独留于光明中的人,又何尝不是独自徘徊,惶然无依呢?
“我想回家……”莘妫轻声道,“邑姜姐姐,我们回去吧。”
“好,莘妫,我带你回家。”
乙丑日的平旦时分,载着伤者的车马自牧邑启程,向着远在千里之外的西土而去。
莘妫躺在邑姜膝头,望着刚从东方的天际升起的朝阳,“邑姜姐姐,天亮了呢,可是我好困……”
“那就睡吧。”邑姜抚着她的额头,那上面带着虚浮的热度,沁着一层薄汗。
“好啊,我要睡一会儿了……”莘妫拽着她的手,轻轻笑一下,“等到了,记得叫醒我。”
“好。你睡吧,等到家了,我再叫醒你。”邑姜红了眼眶,见她慢慢闭上眼,才扭过头,捂住了双眼。
“一定会叫醒你。”泪水从她的指缝间渗出,压抑的低泣声也如此渗出,“一定。”
将倾 后来史官们记录这次……
牧邑的郊野再次迎来清晨,连日的降雨之下,地面仍泥泞不堪。
湿润的泥土吸饱了鲜血,踩在上面的时候会现出浅浅的凹坑,渗出一洼淡血色的积水。
后来史官们记录这次战役的惨烈情状,只用了四个字——血流漂杵。
他们没有记录下任何一个死难者的名字。
许多人埋骨在此,为了从今往后不必成为殷都祭坑中零散的枯骨。
朝歌城外人群攘攘,自昨夜开始,商人便陆续在此聚集。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郊外,夜间那场盛大的燎祭余烟未散,夔龙的虚影在天空中徘徊,似乎仍在诉说强大的殷商并未失败。
贵族们簇拥在微子启身旁,商王不知去向,禄子尚未赶回朝歌,箕子被囚已久,微子启是商王长兄,此时俨然是商人的领袖。
商王的近臣则以胶鬲和费仲为代表,与贵族们相隔一段距离,站在远处观望。
平民们对于现状还没有清晰的认识,他们一夕兵败,但取胜的西土之人并未像从前来犯的羌方、夷方那样,在王畿地带肆意劫掠伤人。
交战结束之后,西土的军队退回了牧邑,仅派遣了几名官吏前来,在朝歌城外宣扬商王的各种不义之举。
众人也摸不清周人的打算,难免有些惶然。
微子启安抚众人道:“王上无道,惹怒了神明和先王,因此上天派遣周人前来矫正纲纪,拥立新王。”
胶鬲在旁说道:“听闻周人已在西土自称为王。那位继任的周王,是过去周方伯的次子,也是一位仁主。”
微子启瞥了他一眼,“胶鬲,现在说这个做什么?”
胶鬲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周方伯十余年前曾在殷都为客,于卜筮一道很有心得,贵族之中也还有许多人记得他。
商人大都不关心外服的事,连周方伯换了人也不知,听闻周人自称为王,一时间觉得又是惊异又是稀奇,议论纷纷。
“上大夫开什么玩笑?神明怎么可能认可西土之人做‘王’呢?”
神明是商人的神明,先王也是商人的先王,一向享受历代商王奉上的祭祀与血食,怎么可能偏向于外人呢?
“你们说这个‘天命’到底是什么?是不是搞错了?!”
“是因王上不遵旧典,许久不祭祀旁支的先王们,惹恼了他们吗?”
众人面面相觑,有没有惹恼旁支的先王们这不好说,但商王的行为肯定惹恼了那些旁支的贵族们。
殷都的贵族们大多不愿理会商王调集步卒的命令,仅有一部分族邑参与了会战,但他们或是在战场上提前回撤,或是直接调转矛头攻打起商王的队伍。
他们怨恨商王,怨恨到即使战败也无所谓。
“你们看,前面来了许多人!”
“那些人里,哪个才是上大夫方才说的‘周王’啊?”
“是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个吧?”
“诶?有鸟儿飞过来了。”
飞鸟从远处群集而来,正停聚在空中宛转翩飞。
“那是——白氏女巫吗?”
身着青白色祭服,佩戴着夔龙纹的面具,伸手让鸟儿落在手中的女巫,在人群中显得十分扎眼。
“白氏女巫?是上任大巫的女儿,当初从摘星台上跳下来的那个白氏女巫吗?”
微子启面色一凝,喃喃道:“巫箴的女儿,果然没有死……”
当初在摘星台上闹得那么凶,女巫被风神带走的流言直至今日仍在朝歌和殷都流传,她现在回来做什么?想必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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