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 / 2)
里头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噤了声。他们下意识地转头,看待不速之客的表情里有始料未及的愕然。
而秦聿川的视线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闻稚安身上。
他被人围着,孤军奋战一般地兀立在中间,后背被他使劲绷紧,只看背影都是一副固执己见偏又一意孤行的倔强模样。
这样的闻稚安秦聿川并不陌生,过往他们的每次争吵,闻稚安用的都是这副姿态。
秦聿川意识到此时的气氛有些莫名焦灼。
而闻稚安慢了大半拍才往秦聿川的方向看了过来。
他逆着光,眉眼表情被晒得一概都模糊,看不清。
秦聿川只看见闻稚安的嘴唇轻微地动了动。他像是要说什么。
但他们的距离有些远,正站在门边的秦聿川并不能听得太清晰。
于是他大步地、也快步地,朝自己孤立无援的十八岁伴侣走了过去。
然后闻稚安面上的表情就这样一点点、又一点点地在秦聿川的眼里变得逐渐清晰又明朗——
他眉头耷拉着,嘴唇也抿得很紧,真是一副不痛快到了极点的样子。
然而这样的表情并没有维持太久
几乎就在闻稚安对上秦聿川目光的同时,那些本还强撑着的如同小刺猬戒备着外敌的尖刺一下子就露了怯,只剩软乎乎的毫无攻击力的柔软肚皮袒露在外头。
闻稚安的嘴角和脸蛋一起难过地垮下来。
他的表情里写满了好多好多的委屈伤心和不服气。
可怎么会这样呢。
秦聿川想,明明今早他们在家门口告别的时候,他年幼调皮的伴侣还笑眯眯地和他说拜拜。
他面上的笑容是和落地窗外的好天气别无二致的灿烂又明媚。
所以秦聿川在迈出去最后一步的时候也顺势扣紧了闻稚安的肩膀。
他将人往自己的怀里带。
他能察觉到闻稚安在自己胸膛里微微抖颤和擤鼻子的动作,可怜兮兮的。
闻稚安将自己使劲闷在秦聿川的胸肌里,像是赌气不愿见人那样。他还要伸手地去攥秦聿川的衬衫,一下下地偷偷吸鼻子,而这所有所有的小动作都像是在告诉对方,他受了这天大又天大的委屈。
他真是好委屈。
秦聿川皱眉抬起头,接着就听见面前人试探性地问:“秦先生……?”
秦聿川稍稍颔首,对方的表情也跟着蓦地一怔,显然是没料到,没料到他会出现在这里,又亦或是没料到他和闻稚安的关系,“您和这位同学是……”
“我是他的监护人。”
秦聿川开口,他这样说。
他搭在闻稚安肩上的大手上正戴着一枚低调的婚戒,而他拥着闻稚安的姿态亲昵自然,显然答案并非这唯一的一个,“也是他的法定丈夫。”他接着又补充。
配偶,或是伴侣。虽然叫法各不同,但都指向最最亲密无间的关系,都有着最最彻底的帮亲不帮理的理由——
匿在人后的院长这时才忙不迭地笑着出来打圆场:“关于这位同学的sipc大赛的推荐名额,我想可能先前有些误会。”
他用误会这种含糊的说法,“我们似乎还没有接到您的推荐信,这会不会是……”
“他们说我说谎,但我没有!”
闻稚安的声音倏地插进来。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
声音不大,但也振振有词,秦聿川听见正伏在他胸前的闻稚安闷声强调:“我才没有说谎,明明就是他们搞错了,推荐信怎么会没交呢……”
他使劲攥紧了秦聿川的衬衫,“才不是这样的……”
但也确实是没交。
因为他一时的疏忽和没上心。
秦聿川不动声色地想,偏偏他刚低头就对上了闻稚安信誓旦旦又言之凿凿的一双眼——
“不过我记得……”
秦聿川用极其平静的语气开口道:“这封推荐信应该早在三天前,我就已经让秘书递交了。”他说,面不改色地,“这应该不存在任何疑问。”
这也属实是睁眼说瞎话了。
秦聿川少有这样仗势欺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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