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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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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那郎崎是南寨的主子,乌林答端一定很想接了这活,也一定会在你和张一刀之间选一个人向郎崎下手。你不杀郎崎,日后阿难也会找别人做。到了那时,红宝山的秘密就永远被他守住,你再休想知道。”

范二沉默不语。玺娘也转过身,向来路走去。范二看到她脚上穿着一双男子的黑靴,鞋底无齿无纹。他忽然意识到,这女人是私自跟钟钰入的山。或许她上山,是为了找机会摆脱阿难。今天,谁与阿难对立,她就入谁的伙。也许她早想到的同伙是乌林答端和张烨,而不是他。那关于“红宝山”的事情,也有好几个模样,她刚才所说的只是其中一样。

相伐(二百二十六)

风铲下峭壁上的雪,寒尘挟卷着松枝从几十里上徘徊无定。风和石头从山里打着,把昭业夹在中间。他心想,最终胜利的一定不是坚硬的石头。

从东向西,他走了几十里路,膝盖麻了,已经觉不出腿的轻重和冰的软硬,骨头缝里又酸又痒。他觉得冷,而却不能和过去那样通过冷想象到千百样痛苦。他数不过来自己经历过多少场雪,每逢下雪,林里就有冻死的鸟,冰下就有翻白的鱼,男子都穿上厚袄,老妪不再出门。而他不得不在风雪中辛苦地练武,却不认为风雪是一种历练,因为他不能像他的父辈们一样,借着辛苦幻想出希望,也永远说不来“屯兵百万西湖上,立马吴山第一峰”那样的豪壮言语。他觉得父辈们是因为冷,才长久不拔地沉浸在冥想中,狂肆的想象,就是逃离不了寒冷的人逃脱冻僵的身躯的法子。

从这里,他回忆着张柔、卫锷、石盏寽家的侍女、从假山后面杀出来的少年、破衣烂衫的镰九儿、穿铠甲的叔父……沿着他们,他回到最初,并又一次抱住那条狗。他怀疑狗并不像他一样知道自己是什么样,他问过叔父,树为什么不逃,风和雪是什么。他总有问不完的问题,因为他不是那条狗,不是被砍断的树,风和雪;他练武,也读书,他曾经花了三年来研究能发射蒺藜火球的短炮,和可以装在渔船上的小风帆,但铁匠和渔民都认为他的设计行不通;他冒充叔父朋友的儿子上过一家学塾,学了几篇《册府元龟》,后来也没有学完;他羡慕教书先生,也想成为支摘窗前那条优雅的身影;他夜以继日地思考如何控制张柔、孛儿携玉、沈轻、张烨……并因此掉了大把的头发。想来,他和他们都不是一条心,他和他们的习惯和想法却都差不多。过去的他什么都不是。现在,将要什么都是了。所以他不是走在去往的路上,而是往回走。他即将和所有不知道的融合起来,那时他也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他成了秘密本身,就再也没人能说清他是什么。但是,这一刻的风雪还叫他觉着难熬。他开始怜惜自己的骨头了,因为长在他身上,总不能不受砥砺。

一阵雪迷了他的眼睛。他抬起头,看到山壁上的沟槽向外喷射着土和雪,山壁越高越白,错乱不整的石头因受过苔藓的附着而呈出黑褐色。一块悬凸的石头下方有团模糊的人影,起初一动不动。然后慢慢开始走,走到他的近处,人影抬了抬脚甩掉鞋上的雪。他看着他,他的脸就开始变化,从光英变成叔父,变成镰九儿,又变成张烨。而他还是不知道这人到底是谁。他把枪甩到身后,迎风杀过去。他的脖子抽筋了。枪从他手里摇摇晃晃,就像掖在峭壁上的树枝。枪头在张烨头颅左侧刺了个空,又划着他肩膀前胸落了地,再抬起来,打着哆嗦地刺向他的肋条,却连皮袄也没穿透。昭业晃动着僵硬的胳膊,眼神忽有忽无,因而不像要刺伤什么人,而像是声腔丝戏中的傀儡,正遵照着剧目完成一场表演的最后。

这时,跟在昭业身后的铁匠走上前,伸出一只厚实的老手抓住枪。张烨道:“撒开他!”

铁匠道:“我救了你。”

张烨道:“用不着!你给他下了什么药?”

铁匠把眉头皱成八字,咂了下嘴,道:“怎么见了老子的老子,也不叫一声师爷!”

张烨道:“他要是得了疯病,我跟你没完!”

铁匠看着昭业,笑了,道:“昔日李邺说金人如龙金驹如虎。虽那迪古乃是武元帝庶长之孙,这小子却也是完颜家的龙子呀!”

张烨喷着吐沫骂道:“他是谁关你屁事?”

铁匠不理他,继续打量昭业,又纳闷地道:“我可从没当这机速房配出来的迷魂药能对姓完颜的人起用,早知如此,我当年就下药了。”

他说着,掐住了昭业的脖子。他的手又黑又红,肌腱银亮,虎口卡在昭业脖子侧面,昭业瞪大两眼,吓得连哆嗦也打不出了。张烨仿佛看见昭业在凶猛的铡刀下变成了一根绳,他也吓成了一根绳,再也不敢叫了。

铁匠问:“我的条件,你可应了?”

张烨道:“应了!”

铁匠得意地笑着,松开昭业的脖子。长枪从冰上跳了几跳,昭业后退几步,绊着自己的脚跟栽倒在地。

张烨耷拉着眼皮,对铁匠道:“别忘了,只有一年。一年后,该如何,还如何。”他把手向前一伸,“解药。”

铁匠道:“这可是机速房做的毒药,焉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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