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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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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在,但是没下窖穴,而是躲在那一地废坛子最西的墙角里蜷着身子。趁此时五个人都背对着墙,他缓慢地向外爬去。他的头擦过一个人的刀柄,手摁碎了一只大碗。而坛子碎裂的声势掩盖了他踩踏废卣的脚步,五个人都没回头。他们没看见他,他也没看他们。他看的是东边柱子周围的三个人,和正要下到糟池里的两个人。

在这五个人看不见他的一个瞬间,他抓了一下刀柄。这是他动手的第一个时机。眼下,敌人分成了三拨。那柱旁三个人相互之间的距离是五步。动作够快的话,他能趁三人不备依次偷袭。他杀伤第一个人的时间肯定不够检查酒窖的五个人冲出来,也许他还能顺利地杀伤第二个人。最危险的将是与第三人交手。

而不论如何,他除掉这三个人之后就必须逃出棚子,与他们重新周旋。

他想了想,心说罢了。不如趁黑逃出槽坊。时下他离棚子的出口只有三四步,溜出去不难。可是逃走又让他觉得前功尽弃。他最终决定,就按照自己跳进来时想到的主意行动——刚才他绕圈子正是为了进棚子,把人都引进来。在真正的拼杀开始以前,他得拿掉他们的勇气和兵器,迷瞎他们的眼。

他眨了眨冻硬的眼皮,跃下一口空池,用脊背贴着池壁,抬头看了看棚顶。

这棚子塌过。柱子一共六根,有两根很新,其余又朽又细,有三根还是歪的。过去,这棚子顶上只压一层干草,没多重,而重搭时铺了木头和瓦。经年刮风,因棚子没有北墙,柱子便给风吹歪。顶架如今单靠三根大梁支撑,每二柱顶端插一横梁,梁上架有三根短柱。九根短柱支撑着屋顶,半数以上并未受力。充当檩子的木棍不仅稀疏,又有许多折断,上头的宽木板皆用泥浆粘固,没有胶土。瓦缺了许多,白日漏光。冬季上冻,托瓦的板子与稀疏的檩条缩了又缩,其间泥浆断裂,瓦片就成了虚搭。长长短短的木头更是不堪负重,不是变形就是倾斜欲断。原本撑在棚子里的四根柱子之中,有一根可以与新柱同负棚顶,余三根虽然还插在梁下,着实是个白搭。他的目光沿着梁架慢慢移动到东北角,看见一根柱子勉强立着,上下被虫子啃得如同烧过。因之,那梁的北段严重斜塌,梁上的短柱有的歪了,有的与柱子相持达成平衡,却也岌岌可危。如果他把最南端的一根短柱摘掉,则南端的棚顶将会塌下,襻一散架,中部的短柱、梁柱受到牵拽,难不一同散架。也可能,是被瓦和木头的一场碎断震倒,致使梁架连同棚顶的板子和瓦一坠到地。

要证实这一设想,他得爬上屋顶去瞧瞧最南端的几根短柱。这无疑是冒险,他不一定拆得了棚子,如果爬到悬架上弄出声响,麻烦就大了。但他也很快就想到了新的法子。

接下来,他从翻出池子,后背贴着矮墙走到西边,将一块瓷片丢入中间的空池。柱子周围的三个人同时回了一下头。一人说了声“看看”,和另一个人走向那池子。他趁机溜出棚子,没跑多远,继续窥视着还有可能看见他的人,耐心地等候。

一个人向那口盛着粮食糟的池子问:“有人吗?”那头没回应。墙后有个人道:“崩的。”

坛子的碎裂声停下了。负责搜查酒窖的五个人,招呼外面的三个人走过去。他们发现了他一开始的藏身位置——给那一地碎家什堵住的角落,且认定他一定就在那处,别处已经无需再找再看。这一来,趁了没人守门,沈轻疾步跑到东边,蹬着棚子的东墙和酒坊的院墙爬上棚顶,先抓住一根檩。这根檩接近墙角,拄以南墙,当算结实。他爬到棚顶的一个角上,襻间的短柱摇了一下。

蹲在檩头上,沈轻摘掉几片瓦放到别处,试着压一压瓦下的板子,然后用脚去踩。每踏一步,他都迅速地蹲下来,用手压一压即将落脚的地方。棚顶的情况与预料中一样,木头、泥土和瓦,没几个起用,只是压沉,都没有真正连在一起。那粘固的泥浆早已脱落,瓦片触手可揭,檩条歪的歪散的散。损坏棚顶的不是冰雪,而是杂草和瓦松的根。村人为了防雨,给棚顶一层层地加草搭毡子,分量不断增加,使屋架不堪担负,天长日久,压歪了梁上的短柱。

他在棚顶东北角踩着墙头,把手伸进板子之间的缝隙拆下一块托角的木头。然后折断几根冻草,一脚在后,一脚踏住一块板子,又弯腰抽出来一块松动的板子。这样,他踩着檩条,从外面钻进棚里,把梁上的短柱也拆下一根。

屋架猛地一晃。

雪和木屑落下去,糟池里的两个人麻利地爬出来,抬头看向棚顶。

沈轻已经摘下同一条梁上的两根短柱。只要有阵强风吹来,棚子就要散架,要它快些散架,还要劈断最后一根短柱。他够不着,于是用脚去踏。他像只鸡一样从棚顶跳起来,重重地落下。棚子在他脚下打了个颤,仿佛整个村庄连同远山都因他的踩踏打了个颤。棚里的两个人还在愣着,八个人已经先后走出酒窖,和他俩一起望向棚子。

他们觉察到了什么,而无法在短暂的时间里明白响声的经过。时值此刻,他们仍然不怀疑,敌人一定还没有出去,他们以为从屋顶作乱的如果是人,那就是另一个敌人。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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