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244章(2 / 3)

加入书签

动双腿向左摆,扑上东北方的院门。匕首刺入木头,他立即用右手拿住另一扇门,身子挂在门扇上朝右荡了五尺,他再次飞了出去。落处依然是院子东边——离他翻墙进来那处只有十步。十三个敌人之中的四个处于院子西边,九个在晒堂门口,都离他有点远。他们当然还会再追上来、围上来。

他们来了。

沈轻仍是走。这一回,他是往院子中心的大灶南边走,走得比刚才快了一点儿。

这一回,其他人没有一哄而上。围猎的兴致消失了。他们已经意识到,己方应该从被动变为主动,将敌人围困在某一处。他们比刚才要谨慎。不是没有人想过扑上去撕了这东野巴,但克制住了。因为,他们都看见东野巴正在向院子正中的大灶靠近。而大灶与两座池子之间有条窄缝。一旦东野巴进了这条缝,他们从前后堵住他,他势必跳下池子,一定逃不了。这么想着,九个人中的四个绕到大灶西边,四个紧随沈轻的脚步向大灶接近。镖手因为身败名裂的缘故,这时还没有离开晒堂门口。

这时的他们,都在冥冥之中进入了一种规则。这坊院里本来只有一群人和一个人,规则是如何产生的呢?要是一开始就跟着那两个性急的钩手一窝蜂扑向敌人,也许能把他拿下。是那两个钩手在扑向敌人的半路上停住脚步,导致刀客和剑客也停住脚步。两个钩手停住脚步,是因为敌人在铁头鞋跟前调转方向,走向了离他们更近的地方。那时的他们并不小心,只是好奇敌人想干什么。他们看彼此,看敌人,看不出每张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便开始思考万无一失的制敌招数。接下来,飞镖未中、刀客劈空,他们就不得不谨慎起来。从而有一条奇怪的规则出现了:如果他们快追,敌人就会快跑。如果他们慢点走,他就会慢走……还是反之?

他们现在有点相信敌人能从这酒坊里逃出去了,毕竟他刚才差点逃了。他们不想让他逃了,于是与他周旋。而仍旧没有一个人知道敌人疾走的目的。眼下,他们最想知道两件事:

东野巴到底在干什么?他应该知道,他不可能一敌十三。

东野巴的最终目的地是哪儿?

还是他只想拖延时间,等同伙前来帮忙?

脚步越来越快,就像一场雨下得越来越大,风吹下来的树叶越来越多。他们终于获得了主动,是在赶着东野巴走了。前后八个人,兵器全部出鞘,耐心即将殆尽,激动和谨慎煎熬着杀敌的欲望。但仍然没有人觉得胜利值得怀疑,胜利于他们而言只是常事而已。

有人看了看大灶。一只木甑坐在灶上,上窄下阔,底端之径约是四尺,箍着五个铁圈。像一尊古怪的神像,令人难以捉摸。甑的上部架起大如铜钟的天锅,锅底纯是漆黑。木条久经火烤已将断裂,搭成一只架子,把神像似的木甑关在里头。烧燎的痕迹攀附在木条上,便如同那木甑施放的法术。在摘下大锅的时候,须置木梯于架子两旁,两人以吼声为号一齐发力,且遵照“天锅不可落地”的讲究,把锅摘下来,置放在备好的石头上。每年秋季封酒入坛,数月后开坛会饮,须先倒满两碗,一碗泼向天,一碗洒向地,人才能喝。沈轻想到这些,忽然对周围生出一股熟悉,仿佛从七岁至今,他有一条魂魄从未离开过村子。这一瞬的恍然,使他对接下来的行动有了信心,觉得今晚的黑暗正是为他降临。

他垂着头走在大灶与池子之间,放慢脚步。

一把剑迎头盖脸地劈下,掀起绸布般的风,他听到“飒”的一声,也像绸布拂栏的响声;长刀走直线攻向面门,刀尖潜入眼界,仿佛菱形的飞石忽然长出了银白的刺;剑客蜷膝弯腰,正手持剑刺向他的后背,撩起轻盈的雪,他感到有只蛾子抖搂着翅,把有毒的鳞粉撒在了他的后脖子上;铁镳铿然作响,套索从池子南边飞来,如同一只巨大的飞蚂蚁。在这条两尺狭径前后,六把刀剑的扑杀之处,是他的前后要害。

他用右脚踏住灶台,原地翻身,身子在半空中倒过来。脚跟勾住木甄的铁箍,胯骨向右拧,右手抓住大灶南侧的一根杆子。他从这根杆子上再翻个身,小腿勾住架子高处的横木,全身一仰而起,跳进天锅。然后,他一步飞了出去。

飞向了坊院西边的四个人。

这一步的远,相当于旁人奔跑十五步,快得就像抛石机掷出的礌石。只一眨眼,灶台旁边的九个人失去了攻打的目标。

他的脚才沾地,便用左手撑住地面向前打滚,他用右手拔出匕首,身子由蜷而伸,然后跃起。匕首和他一起冲向了一个镖手,莽撞飞快,都好像没长眼睛。刀刃从镖手的颧骨豁到嘴角,把一张怒目圆睁的脸削成两半,同时削断了这镖手夹着飞镖的两根手指。

下一刀不向此人。他以左腿为轴,一转身子。刀柄在拇指与食指间调了个,刀刃从虎口里钻出来,挑破一个钩手的右臂。

他逮住钩手的手腕,竖起匕首朝下削。软骨与伸筋撕裂,血从钩手的桡骨与手根骨之间钻出来,像条黑红的长虫蹿到地上,钻进了泥土。

这两个人没来得及施展武艺、使用兵器,还没摆出架势,一声也没有叫。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