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2 / 3)
沈轻跳出铁匠的院子,沿着只能行过一人的小夹道往东边走了走。不时有身穿革甲的人从村路上走过,看样儿是在巡逻。他又转身走向西边的酒坊,随即想到西头不可能没人,也就又一次停住脚步。
那酒坊的场院四面都有高墙,其东墙与民宅之间还紧着一道栅栏门。门后有条小道,只容得下一人侧身通过,是通往酒坊正门的两条道之一。过去时常有买酒的人走这栅栏门去酒坊。一到晚上,门就锁上,据说是为了防止偷酒的人钻进窄道,跳墙进酒坊偷酒。
酒坊里当然不会没有南寨人。酒坊的院落极大,棚屋酒窖都易藏人。要守住酒坊,他们也会和村人戒备偷酒客那样,守住栅栏门和酒坊正门。这说明村子西北方的守卫比其他方向的更严密,西北方的哪一条路,不论宽窄都极危险。那还不如不要绕道,从这合院里穿过去。假如南寨人已经看紧了村里的一切道路——他的行动范围越小,遇到的敌人越少,东荡西撞,必会提前暴露。这么想着,他心说从他们眼皮底下救出卫锷,是绝对没有可能;他今晚不除了这帮南寨人,他们迟早也要打到山上去。进了村,也就多除掉一个是一个了。
他跳进合院,见有三座房子、牛棚和石头垒的鸡窝。牛棚里头搁放着旧灶台旧磨盘旧水缸,栏杆前摆了五只桶,发散出粪味。院子西北角的墙是上下两截。下部是碎石垒就,上部有“将军第”的镂花。蛮石斜搭的东墙上,还有一道门正对村路,门槛向内倾塌,把两张门板之间顶出一条黑缝。
看到屋门口的艾蒲和门联彩画,他猜断有两户人住在这院落里。一家子住北面的三间,一家子住院西的三间。南边是两间土屋,平时不住人——人从外头瞧一眼那西低东高的顶子,也知道屋里的梁架已经塌了。这会儿,这两间屋里有几个南寨人在赌博。门窗都有缝,牌面撞打着桌子,一声声响亮分明。
沈轻绕着这两间土房走了半圈,没进去,而是蹑手蹑脚穿过院子,推开北面屋的门。一张四方桌上有盏小灯。他用一旁的取灯把灯点着,倒掉灯油,走出门,回到土屋门前继续打量。
门上的钉孔豁出了窟窿,板条之间的缝子能塞入手掌,说明漏风,门板下边儿挨到了地,开门肯定有响声。
他来到窗前,吹去框上的霜,拾起棂缝里的小石头,试着拉一拉摘扇。窗户没有锁。他掀开支扇,看见屋里有个人正在睡觉,膝盖以上的身子给麻帱子遮住了。他稍一侧头,经过这屋东墙的框口,还能看见另一间屋里的一个打牌人。但因为有张麻絮帘子挡住一半框口,他看不见打牌的其他人。
接下来,他走进牛棚,从食槽里捞出两捧料渣,放在院子当中的墩子上,提起铡牛料的铁柄刀搁在墩子旁,又一次回到土屋窗前,两只手并抓窗框,蜷起两条腿跳入支扇。然后,他合上窗立了片刻。他刚刚弄出了一点响动,可能已经惊醒了床上的人。这人的头脸给帐子挡着,他看不见他有没有睁眼。他料想如果自己继续行动,这人一定会醒。还有一种可能是这人醒了却不起来,正窥听或琢磨着屋里的动静。他一动,这人便要抄刀子了。
屋里很暗,隔壁屋的赌桌上点着一盏喇叭形的陶豆灯。他带进来的冷风把火苗吹得抖了抖,不过那几个赌博的兴致正旺,都没有看到墙上有光晃动。他走到帱子一旁,听见一阵蔑草压迮板子的声响。床上人下了地,走到窗前摸了摸窗框。这人手里提着一把短刀,看鞘形是平头片子刀;其胯上挂了一张狗皮捍腰,这时没系,有一半耷拉在腿上。
这人朝隔壁屋问:“大张醒了?”
一个人道:“刚刚他那屋点灯了,这会子又灭,不知干甚。”
另一个人道:“想是他媳妇出来剁草,刚刚院里‘刺啦刺啦’地响了一阵。”
戴捍腰的回到床前,坐下问:“现在几点了?”
“卯时没到。都说了,辰时四刻集合,你急个啥么?”
戴捍腰的人道:“大张那媳妇哪日都卯时才起,怎么今天孩子没哭人就醒了?哪天也没见她大早上剁过草,你们出去看看,别是院里来人了。”
一个人笑道:“你睡癔症了,今夜这村里哪儿还有口?你接着睡吧,甭管刀子渴血,都等明日。”
戴捍腰的人躺下去,不等一圈注下完,鼾声粗重起来。
玉碎札(二百一十三)
沈轻惊愕着,心说明天南寨人攻山,山上有人知道么?也许范二知道,既然和那铁匠有联系,范二就应该了解敌人的动作。师父不知道。否则,范二今晚不可能避过师弟们的耳目,把他带到那座丘陵下。范二私做主张放他下山,一定有其他目的。范二为什么要隐瞒敌人攻山的消息,又为何要违抗师父?
他明白了,一下子就全明白了。依照师父的计划,应该让范二下山救人,或是让范二看守西山路径,防备敌人进山。对范二来说,这两件事的区别不大,不论带头出阵对敌,还是下山救人(也就是带头出山对敌),他都要面对人质——卫锷和大姐的死。在师父看来,卫锷和大姐不可能活,救不救他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因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