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2 / 3)
到山上,七日后,又从那一家接走了他们。屋里没人的时候,他钻进炕灶偷看过师父留下的东西,是许多银子,盛在一只大缶里。后来,他们回到山上,就再也没见过那些怪模怪样的老者了。张烨说,那些人都“死”了。当时他还不很知道“死”的意思,却为他们的死兴奋不已,他把他们坐过的垫子、用过的东西搬入自己的房间,用了许多年。那许多年里,他从不觉得师父害死那些人是作恶,因为他知道,假使那些人不死,他们就不能留在山上。以命易命,是他们长大的首要条件。因之他一直无法觉察师父的残酷,直到今天,他觉得这事儿有点残酷了,其残酷在于世上有许多人不须经历这样的事,而他们却得不断去做。他们还得隐姓埋名、独来独往。他横想竖想,觉得这有些不像话了。
越想心越烦,于是他一个劲地喝酒。一坛酒见底,师父看他一眼,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总辔登长路(一百九十一)
师父道:“你当我不想救巧洺?人是要救,但用不着你。”
沈轻不说话,把脸对着桌上的烧鸡,皱起了眼睑。
师父道:“下一趟山,回来的就不是你了。”
沈轻道:“是不是我,也不能如何。”
师父道:“你想下山。”
沈轻道:“我发过的誓我记得。我想下山,是去救人。”
师父道:“什么誓不誓的,一个形式。今天我来,要跟你说两件事,帮你看清如今的形势。我说完之后,你要是还想下山,我不拦你。”
沈轻问:“如果我不下山,大姐怎么办?”
师父把搭在桌上的手捏成拳头,道:“你可知道,她最恨的就是我。”
沈轻道:“她是你闺女。”
师父道:“老大说了,等那伙人一到,他下山找完颜聿谈去。谈不合拢,就叫范二下山,设法救他们出来。”
沈轻道:“你这话和没说一样。”
师父问:“你觉得范二加上老九也不如你?”
沈轻道:“他俩高低我不知道。只不过大姐跟我最近,卫锷是我的人,应当我去救人。”
师父朝他摆了摆手,道:“你不懂。”
沈轻道:“我不懂?到时候老大谈不成,范二救不出人,你便也撒手不管。我有啥不懂?”
师父竖起右手,手背朝着沈轻,伸出食指,道:“首先,我叫老大去谈,是要他看看来的是谁,南寨对我们,到底是怎么个意思。”又伸出一根手指,道,“范二不会不去。”再伸出一根手指,道,“我就是换,也能把巧洺和你那朋友换出来。”
沈轻问:“你咋知道范二能去?你拿啥换?”
师父道:“凭他的野心。你看不出来吗?你以为他在攀月楼里和我犟几句,就是不准备下山应战了?他的意思不是不去,是请命,提醒我一定要派他去。”
沈轻问:“他要干啥?”
师父道:“他想在这山上当家作主。”
沈轻道:“你这是拆东墙补西墙。拆来拆去,谁堵最后一个窟窿?”
师父道:“你。”
沈轻皱了皱眉头,愣了。
师父道:“话说回来。我今天要跟你说的头一件事,是让你下山去找阿难,就是范二那位僧家师父。”
沈轻问:“找他干啥?”
师父道:“投师。”
沈轻问:“投他作甚?”
师父不直接回答,只说一句“说来话长”,然后阴着脸道:“阿难先后收过七个弟子,我是第一个,号真如相。可我跟他学了六年,也没得武学正果。他当我入门晚了,又怪我只学武,不修禅,后来又挑选性子通透的孩子收入门下,悉心教导。自我之后,他又收过五个徒弟,其中有一个死在了成年之前,另一个疯了。想必是为了练那金刚不坏的功夫,逆乱了心智。在他的诸弟子之中,只有范二修得了无缚著不坏法门。这结果我当然没想到,也让他意外了。”
沈轻道:“他意外个屁,难道那金刚不坏还能和打十八手一样,是师父教了徒弟自己练的?”
师父道:“倒不是。范二之前,因为没人练成过这门功夫,连阿难也不知道这门功夫的利弊。据说在范二练成之后,他试过几次,没找到一处罩门。”
沈轻道:“人有七窍,怎能无罩门?”
师父道:“这有些邪门,我也觉着邪门。”师父笑了,又说,“范二的罩门就和他的心思一样,谁都摸不准。明白吗?”
沈轻明白了,师父是说,不光他对范二不放心,阿难也不放心。因为阿难不放心,怕范二干出什么让他招架不住的事情来,就要再找个徒弟和范二抗衡。师父和阿难都有扼制范二的意思,扼制的目的是控制。这般想来,沈轻便对“阿难”产生了抵触,嘀咕一声“老谋深算”。
师父道:“阿难跟我说,他打出了一种拳,能克金刚功。”
沈轻问:“那他如何就肯收我了?”
师父道:“这是你的运气。教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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