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178章(2 / 3)

加入书签

范二依她吩咐盘膝而坐,撑着伞,大腿给她做了枕头,袖子给她当了雨披。不一会,小六睡着了,睡得很沉,有人上岸都不知道。

来的人是张柔。一艘小艇划到岸边,张柔登上栈台,看一眼范二,道:“武禅。”

范二看着他,没有出声。

张柔道:“你该回山了。”

范二问:“那船上有些什么人?”

张柔道:“你上不去。一是追不上,追得上也上不去。”

范二问:“我如何上不去了?”

张柔道:“孛儿携玉在船上。”

范二笑了,道:“我以为他会给我找一群对手,原来就一个。”

张柔道:“我和你回山上。”

范二问:“去干什么?”

张柔道:“找人。”

范二问:“找哪个?”

张柔道:“乌林答端。”

少年绝今日(一百六十四)

客船与货船碰了头,各撒出几条小艇。半个时辰后,十艘携载震天雷与双飞弩的快船从各方向驶来。领头几艘身形瘦长,两舷有紫绿二色的蟠螭,艏似鸟嘴;后面跟了高桅船,其中四艘乃广南东路出产的硬帆船,为破雁汊的阻风逆浪而打造,舷若两翼,艏部略低,身形借鉴了海船,就比广船宽些。十二艘船去到双钟山下,再泊一阵。为了应付沿途查验,应先生命令水手们用水货装满船舱,再将财宝搬入暗舱,收装在二十只避水箱中。

入江后船队顺流而下,逢便风挂帆,遇逆风执橹划行,过马当、东流、泰兴三县时遁汊河慢行,在舒州于西岸宜城渡口缴纳漕税,于池阳郡停泊受检。而后在铜陵、宣州、姑孰城泊了三回,过镇江军东行五百里,就到了“瞰淞江口,据沪渎之口”的青龙镇上。

接下来就是入海。有些人跟随昭业转乘赤红福船,有些回了建康。燕锟铻说要出去一天,和应先生、杜崇话个别。昭业闲来无事,吩咐人把卫锷带了出来。

卫锷穿着脚镣手铐,给两个伙计押进大厅,蔫头耷脑,浑身上下是一副惨烈模样,似一棵给秋风摧残过的草。这半个月以来,他吃的是船员的剩饭,睡的是蕉麻毯子,脚上带着两只铜箍。两箍之间的链条不足一尺半长,箍圈十分紧小,磨得他脚踝流血,血结成痂,再给箍圈磨开,久时不治,伤口变成脓疮,他的小腿肿得像是萝卜。船每次靠岸,都有人拿来拲铐锁住他的两手,把他摁在一张巴掌宽的木凳上。凳子后面竖起一根桩,桩上钉一铁圈,用以固定受刑者的脖子。他坐在上头,非但不能动,话也说不得,因那铁圈里长满疙瘩,动不几下,他的脖子就会被磨出血来。

昭业吩咐伙计打开脚镣,拿一套短褐给他穿上。然后带着他走舷梯下了船,来到架田之间的趸码头上。

这码头是一条浮道,与趸船相似。登岸处有几块木板被海水泡朽,脱了钉子,踩上去钻泥流汤。卫锷的脚脖子沾上乌霉霉的臭泥,痛如针刺,便走不快。昭业走走停停,不时看他一眼,下浮道后,在沙滩上停住脚步,看了看四处。

因不远铺有架田,这片沙滩极脏,腐烂的茭、蒲、石莼和毛藻半黑半绿,或埋于沙下,或挂在石头上打着卷儿,散发着腥秽。四面八方都有,环看如爻象,又像蛇蜥褪下的蚹,走近些再看,海蚯蚓、海潮虫和一蛋一蛋的海蛆蠕爬在腐烂中,东来西去,见缝就钻,有些蠕得极快,像是要拧断身上的环。

二人往前走,绕过一艘只剩板架和斜肋骨的渔船,踏上土路,再走,脚下有了砖,路变成一条又深又细的小街。几个赤膊男人跟着他们走过半条街,超过他们,朝一家香辛铺子去了。最后一个五大三粗的人推了卫锷一把,骂了声:“这厮眼瞎。”头一个满脸胡子的人立在香辛铺子门口,从篓子里抓出几粒腌藠头送进嘴。另一个人问:“辣么?”胡子摇了摇头,又抓一把辣蓼吃了,道:“没味。”另一个人道:“我去买酒。”就去了铺子南面的酒铺。

卫锷用眼光跟着这人,见那酒铺门前挂有一块铁牌,铸了“烧锅”二字,正好奇“烧锅”是什么酒,只听昭业问:“喝吗?”

卫锷冷着脸道:“不喝。”

昭业道:“这里的酒有名,据说比黄酒劲大。”说着,笼了手里的扇,指指酒铺的卷棚。卫锷看去,见一座六角塔顶天矗立在高台上,有两丈多高的双束腰金刚座,塔身六面浮雕菩萨持杖,其姿态雍容华贵,左右各立胁侍。大檐下密密麻麻的铺作全由砖材雕造,给风一吹,铃铛就“哗啦啦”摇起来。往日里,人们听着塔的铃声制卤煎盐,春秋冬夏,盐总是要煎。因为在这条街上,有一间盐榷衙门。亭户钞盐法定盐丁为畦、亭、井三类户。

煮盐供售官府,按照一斤十文缴纳盐税,计满五百再缴一回头子钱。律例说,如果盐税缴不上来,则用金银匹帛充抵。实际上用不着。税额向来由大商人主动包缴,不论盐监把税收得多高,都没有缴不齐一说。缴不齐的唯一出路是关灶,再去盐场里做煎工。开了灶却缴不齐税的,煎的便是私盐,“一斤笞二十,百斤徒一年”。而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