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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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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越快,他就越快。奔跑是他最强的强项,是他唯一强于背后二十八个人的本领。

在看清乌头门的时候,他蹿出了廊。一枚铁莲子擦肩而过,鞭子梢在他背后抓出两条血痕。痛感令他头皮酥麻、脖颈一僵。

他绕过一丛假山,继而在九尺外经过园子正门。这时候,二十九役中的七个本能地慢下步伐,准备出招。他们想,如果刺客被门口的守卫拦住,就立刻用兵器把他刺穿。还有十个人做好了翻墙的准备。他们想,如果守卫拦不住人,他们就先他一步飞出园子,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都能把他拦住。

守卫们冲过来,却不是迎面。这个时候,每个追兵都胸有成竹,都迫不及待。他们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可他们并没有算计到两件要紧的事:

门口的人,一半是燕锟铻的人。刺客已经蹿出廊道,这意味着门口与廊尽头的守卫们即将成为追得最紧、离他最近的人。而他们的脚力不如二十九役。

另一件,是时间:刺客跑过左边游廊,用了十五秒。说明他跑过右边的廊,也只用十几秒。

然后,他还能回到大厅里。

那时候,二十九役中的二十八个都在他背后。

贺鹏涛在他面前。

在廊口与门前的守卫蜂拥扑来时,沈轻突然朝他们——朝大门的方向跑去。守卫们拔出剑。听到吞口摩擦刀鞘的声音,他又收回脚步,风一样冲向右边的廊。

这个假动作制造的结果是:二十九役中的两把剑、一把刀冲向了园子门口。他拉近了自己与守卫们的距离,使他们成为身后跟得最紧的追兵,压住二十九役中脚力最好的剑客与刺手。

他以原来的速度冲进右廊,二十八个人尾随着他,再进廊道。

他们意识到上当了。杀手并不是要出园子,也没有逃走的意思,他的目标还是堂内的贺鹏涛,可是到了这时,再也没有一种法子,比追着他跑更有拦住他的可能。要返回左边的廊再进寿堂,比这么追着他跑进去更迟。要穿过湖景进入寿堂,也比追着他跑回去更慢。

就在他们意识到这点,从迫不及待变成焦躁不安时,沈轻突然加快了脚步。他快了一倍。而在他身后的二十八个人,只要最前面的两三个人追他不上,后面的也一定追不上。

假山上射来的箭刺破他的右臂,血溅在一个守卫脸上。他的血比火星还烫,他的汗有一股尸臭味。这是他们离他最近的时刻。他们对他的认识也停在了这一刻:他非人。

那一段隔在他和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从一丈变成三丈,然后变成五丈。

他一步跨进大堂的窗,飞身而上。

宾客们同时在心中大叫一声“不好”,但也就仅此而已。

这一步跨出去,他身上挂着的雨、汗、血洒在空中,和他保持着一致的极速,飞去相反的方向。在他眼里,大堂是不存在的。所有的人、事、物静止不动,声音长了一倍,风丝割面,水滴成石。贺鹏涛只是一触即破的泡影。

他看见了贺鹏涛枣红锦袍的颌领,半黑半白的胡须。到此为止,贺鹏涛的五官还没在他脑中留下任何印象。

今天,这间大堂里有镇江军知军州事、池阳郡通判、舒州同安郡招抚宣谕使、浙西路转运使;长江帮各寨当家;武林诸山各派的掌门、传人;江陵、秀州、苏州、建康的豪商巨贾;王孙公子。他们的妻女小妾,全是粉雕玉琢的名媛美姝。他们的眼睛如凤、如虎、如龙、如桃花、如秋水。此刻一坐皆惊,官人瞪目哆口,佳丽秀靥失色,绀黛羞春华眉下的一双双俏眸全露出诧愕之色。他们的眼里映出了同一个场面:

一个褐色的身影,出现在正东一扇未及关严的窗户中,飞石一样撞裂了横列的曲棂、隔扇的提裙。镂雕“寿比南山”的巨匾落在分心石上,晶片、木屑、漆粉如同鹅毛,追着那褐袍刺客,顺漏泄着雨水的窗口涌进大堂。

沈轻从窗前一蹿而起,凌空飞跃两步,左脚猛蹬中柱,落在大堂正中的圆桌上。

在座的宾客们看见他在空中飞荡驰骋,听见象牙跌碎的声音,再无一人坐在椅上。一种如同见到庞大灾兽的怵悼感贯穿了每个身子,一些人跳了起来,一些人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他们才把“福寿双全”说出口,这一时却不再关心贺鹏涛的死活。这也怨不得他们胆小虚伪,只有极少的人能在虎豹面前保持冷静,或向一只被猛兽追逐的公鸡伸出援手。如果在冷静时,他们定不会丢下贺鹏涛不管,也不会如此不顾脸面。

他们只能这样。但人也不是都这样。

一些会武术的人扑向了沈轻,当算勇猛果敢。只是他们不一定想救贺鹏涛,一时逞强,却不是势在必得。他们是出身武林世家的人,向来不服歪门邪道的本事,或是被他的张狂激出了斗性,又或是想要立下救人之功,他年用作资谈。对于他们来说,一次失手将会带来毁誉,而不是死。那就不能指望他们。他们拦不住一个将死的狂徒。

有一个人坐着没动,他是整间大堂中最冷静也最不冷静的一个人。他穿着一件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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