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115章(2 / 3)

加入书签

脸,又揉了揉出血样的红脖子,道:“我还能再喝一坛。你不知道,咱那山上数我最能喝,我一个人能喝倒二十个。”

卫锷问:“你师父怎么教你的?动手前先喝一腔酒?喝了酒挨刀不疼?”

沈轻道:“他还能管得了这,我就寻个勾栏巷喝死去。”

卫锷瞪了眼,喝道:“有种你倒是去!”又急赤白脸地道,“忤逆的泼皮!谁不知你跟我走这一道,使了千百句好话是拿我当免死牌过路引!今天这事倘若不成,不等天黑我自把你送进苏州大牢,铁枷大棒,给你来上一套!”

这几句吼得声音高昂,卫锷就像训教场上的都头,声声句句如同巴掌朝沈轻打来,却和灰尘一样落得悄无声息。屋里忽然没了一点活气。沈轻看向窗外,见天的一边有浓云排成的一列列长蛇阵,另一边与山相接处掩住一线血红。室内的寂静,让他从酒醉的混沌中生出些许忧哀来。他想起师父说过,和人道别,就是比着记忆里的创口再来一刀,不是跟至交,没有挨这一刀的必要。因此他离开建康府前没去找小六,没把答应好的两千贯交给她。她必定怫然不悦,在背后把他骂成个债壳子直娘贼。假如她对他还有一点情爱,他便做了这债壳子直娘贼不冤枉。要是她对他没有一点情爱,也活该她得不到那两千贯的报酬。

一只绿鸠贴着水面飞入桥下,落在假山的窟窿石上,鸟翅扇来一阵细风挤进窗户,酒面起了白纹。

“你别去了。”卫锷捏紧杯足,叹了口气,道,“你不是屠户,我也不是贤圣,孽造多了,势必反患。”

沈轻道:“你想说啥?你跟着我吃了一路的风,我也拼了九牛二虎的力,都是为了去到姓贺的面前。临了就差最后一刀,我不去,这些周折都白费了。台子搭了要有人上去唱,被牵到火圈前的猴子还能不跳?怎倒突然怂起来了,不是落地一刀震吴江吗?”

卫锷道:“我跟你一路了,落地一刀能不能镇住吴江你应该知道。虚名而已,有没有又不能升天入地,谁他娘的在乎?”

“你这是胡闹。”

卫锷喷着酒气道:“闹又怎样?你那雇主摆布你,你便殃祸我!入狱还不要紧,处处拿贺鹏涛的脑袋瓜子做诱饵遛我跑!如今我不要他的命了,还不行吗?”

沈轻道:“我知道你的注下了多大,事已至此,咱是有进无退,退了,就是血本无归。你放心,我一定能宰了贺鹏涛。宰不了他,我就宰了我自己,绝不连累你。”

卫锷道:“宰了他怎样?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沈轻道:“你恨他。要不是他,这江上虽不一定太太平平,却没有哪个贼人胆敢像他那样目无王法。江上贼人不少,却没有哪个胆敢像他那样摆牌场、立衙门,夺百姓的财、乱朝廷的权。宰了贺鹏涛,也算你不白当一回捕头。你发过誓要除掉长江匪患,要把贺鹏涛和他的手下们全抓去京师受审。这一次我帮你宰了他,看今后谁还敢知法犯法。我自幼练武练刀,该有个用武之地,遇到你,我的本事才派上用场,此乃天作之合,你我走到这一步上,也乃天作之合。”

卫锷闭上眼睛,喉咙动了几下,道:“你喝多了。”

沈轻吃了几口菜,道,“今天咱俩最后一面。我没什么可说的,只能使劲喝酒。”

卫锷道:“又喝不了多少,喝什么喝。”

沈轻道:“我其实能喝。我比张旭还能喝。”又叮嘱道,“明天,去城南沈家巷,李宅对门的宅子里,把我走的消息告诉一个女人,她叫梅巧洺。你只要说出这个名字,你说什么她都会信。”

卫锷点了点头,似是想问什么,却又没问。

沈轻道:“贺鹏涛要是没死,你就不用告诉她了。”

卫锷两眼无神,又点了点头,像是没听见他说了什么。

沈轻问:“这次回来,去见曲楷了吗?”

卫锷道:“去了一次曲家,没见着他,管家说他没工夫见我,想必是因为上次的事情,也要跟我绝交。”

沈轻问:“你喝几杯了。”

卫锷道:“不记得了。”

沈轻道:“我们刚刚各自喝了十七杯,我今天得喝到二十杯才走。你出去再要一坛。”

卫锷起身走出房间。门一关上,沈轻垂下眼皮,想了想今天的事。

今早他去过一趟盘门,串了四条巷子,没见着一个跟踪者,巳时末回到鱄楼,听一伙计说城里闹了命案,有人在船场桥附近发现七具尸体,又在河汊里捞出来四个泡胀了的人。他知道是孛儿携玉和张柔杀了这些人。到此为止,长江帮在苏州监视他的人已经都被除掉。孛儿携玉和张柔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在鱄楼外监督他了。

如此看来,雇主很是周全,已经替他拿掉了长江帮所有的探子,又为他想好了进园的方法和下手时间。可等到贺鹏涛死后呢?按照燕锟铻的计划,行刺后得有个人来捉他入狱。谁会来捉他入狱?

他能想到,自己有两个逃命的时机。

第一个,在乌焉坞的春倒云壑园里,是动手之前。因为不论是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