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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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剥他人的一套戏法。是燕锟铻让他在一帮使节的职位上发挥了一个读书人的功用。进了吴江帮,才不算他白读了二十余年的圣贤书。还要说人各有命,不到匮饿时,哪个也不会为五斗米折腰,从正道上受了轻蔑,能走歪门邪道,也算是性与命合。

沈轻稍作一想就知道,这应先生定是一个知善恶、明事理的人,但也早不是对道德文章焚香顶礼的读书人了。

他看看那碗茶,叹了口气,道:“您知道,我上了这条船,是不会碰任何东西的。”

应先生愣了愣神儿,把茶碗朝前一送,柔声道:“天热,您不渴吗?”“渴”字拉了长音说,意在提醒“你一定很渴”。被他这么一说,沈轻有点渴了,却还是说:“渴不死人的。”

应先生点了点头,似乎也没了喝茶的心思,熄灭釜下的炭火,从桌子底下摸出一沓票据盛在竹筛里,仍是恭恭敬敬地把竹筛推到沈轻面前。

沈轻向筛中一看,见是一沓通河钱铺开的钱票,一律皮纸印刷,有官府作保,有燕锟铻亲笔押字。一张一百贯钱,背面“通河”二字隐作记号,字间黑红交错,以绝仿造。在建康府,这票子能当真钱花出,用以买置马匹、绢帛、房屋,亦可兑真金白银。燕锟铻能从通河铺中开出这么多钱票,足见他与本地官宦、商人秤不离砣,是胜友如云的善交之人。那他是不是既痛快又大方,根本不在意这四千贯钱呢?沈轻只知道,自己要是收了这些钱票,今天就一定见不到他了。

一只白头鹎衔着石榴花飞过水面,落在栏杆的盆唇上。日光黄白刺眼,在另一岸聒噪着每一栋楼,而到了这边,就零零碎碎铺在河上,如同被柳树枝削割了口舌,静默下来。沈轻带着一股不祥的感觉看了看外面的水,又看一眼应先生的笑脸。

应先生道:“这是当家的让我交给您的,您收着吧?”

沈轻端起茶碗,压在四十张纸上,问:“这是酬劳?”

应先生点头,道:“您拿了这票子,转天就去取钱,今天这一趟东水关,您要是不想去,也可以不去。”

沈轻冷了脸,问:“我不去,回去等消息?”

应先生还是笑呵呵的,点了点头。

沈轻问:“不怕我跑了?”

应先生道:“当家的有诚意。对您,既用之,则信之。”

沈轻道:“用不着。我今天的确是来找他拿钱的,可是,见不着他的面我就拿钱,拿到的就一定不是该拿的钱。”

船篷里静了片刻,有丝竹管弦之声传来,远听微如蚊吟。应先生打量着沈轻的脸色,问:“您可知道,这河上的姑娘各个能琴善舞,美色出众,有俏六弦儿最为美艳撩人。这些年,凡是见过她一面的人,无不对她念念不忘。”

沈轻道:“当家的托您跟我说啥,但说无妨。没必要看我脸色,探我口风。我跟六儿的关系,想必当家的也早就知道了。”

应先生道:“现在时间尚早,当家的说了什么,不着急与你道来。他叮嘱我转告给你的,都是些有利无弊的好事情。”

他又将那一沓汇票推到沈轻手边,叹了口气,道,“不瞒你说,我见了这些钱,便觉得这辈子的哪一件事都白干了。要是有这么多钱,我一定不会出来找事做的。”

沈轻道:“我一直就没啥钱,街上的酥糕该是多少钱一两也不知道,饿到捞鱼生食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这都不算啥事,反正我和旁人不是一类,他们爱好的哪一样,和我也生不出多大的关系。”

应先生喝了口茶,咂了咂嘴,道:“四千贯能买什么?在建康府能买一栋院子,一辆马车,十个佣侍,两房偏妻,奢逸如此,尚且有余。这儿的贵族公子,漱口用的是毛尖茶,睡觉枕的是白玉匣,一早穿齐素纹裰、碧玉冠、卷头靴,外出徜徉,个把月吃的是不重样的各帮菜,到了半夜,还在歌楼上对诗词歌赋、怀温香软玉。”

沈轻看着茶中的银丝,咽了口唾沫。

应先生指着船篷外一栋楼,道:“那家卖的是淮扬菜,有一道,是以蟹粉、鱼子、软骨团成丸子,蒸了成菜;另有一道,以热油淋鲜虾鲥鱼、响铃冬笋,搭配桃李果子做暑时醑肴。这些年,河上来了多少异域奇卉,各个如同仙子下凡。我是在官府、田里、江边都混迹过十余年的过来人了,如今方知,钱是一切之本。你得了这些钱,今夜随我去酒肆歌楼中耍乐耍乐,只消一夜,你就全都懂了。”

沈轻像是聋了。这儿看那儿看,不时擦一把头上的汗。

应先生道:“与你说这些话,都是我的肺腑之言,人生得意须尽欢,谁都一样。您乃世外之人,只知春雷雨雪,不谙世道人情,有了这些钱,也就什么都不用学了。”

沈轻结了眉头,犯愁地道:“我的钱,三成给师父养老,三成抚养师弟,一成做打间路费,剩下的存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实在是享受不了那般富贵。何况是卖命赚来的钱,哪敢铺张浪费。”

应先生问:“就没想过娶一房妻,生个一儿半女的?”

沈轻一笑,道:“我那山上,还真有个是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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