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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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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事。”话是糙言,控诉了滁河寨人心涣散,表达了柳元庶的退任之意。却意出其外(“江阴一聚讨贺诛张”)。万仲平知道,柳元庶要防的是水寨里外的贺家探子。“寨中弟兄们姓百家姓”是告诉他,要造反的不仅是滁河寨一家。

滁河寨寨主柳元庶来江阴的理由和万仲平一样,不过,他接到的信是黄池寨寨主齐安写的。其内容与万仲平接到那封大抵相同,只是水寨名字不同。齐安收到的信是丹阳寨寨主冯钰写的,冯钰收到的信是吕歇写的,吕歇收到的信又是另一位寨主写的。实际上,他们都没有写过信。到达江阴之后,五个人发现了这一事,意识到自己遭遇了总寨的设计,且认为,张雪青一定已经布下天罗地网,要把他们全部消灭。这让他们有些心急,却并不惧服。他们商定当晚在海头赌坊同时现身。他们认为,张雪青把他们引来江阴,一定是为了消灭他们。他们想的没错。

聚在一起,引出受雇于张雪青的杀手们,五人合力出手,才有击败敌人的可能。这么想,似乎也没错。

于是他们一起来到海头。他们的决定是正确的。如果他们不想死,最好的计策就是装死。仍没错。他们此刻躺在地上,每个人身上都有一处伤口,乍一看,都是死的。

他们笃定杀手跟着他们来了海头。今夜,海头有百余名赌客,他们找不到杀手,有一种人却可以:捕快。所以他们躺在地上装死,当着一百余商庶的面,杀手决然不敢下手。等捕快一来,封住赌场的前门后门,谁也跑不出去。捕快们将会搜查每个人的行囊包裹,携带兵器的人就是要害他们的杀手——仁宗于天圣八年曾下诏禁止造用袴刀,天禧五年再诏“神社枪旗等严行铃辖,如有违犯,内头首取敕裁,及许陈告”。只要捕快把带着兵器的人带走,他们再反客为主,杀了张雪青也不算难事。

以受点儿小伤为代价,换取从绝境中挣脱的机会,是不错的招数。然而这一连串正确却导致了一个错误:他们今晚都会死在这里。

捕头盯着六盏灯,盯了一刻钟之久,与一捕快道:“走。去街上搜搜人,一会儿再来。”

捕快们陆陆续续走出赌坊,连地上的死尸也没带走。

他们之所以走,是不想惹出更大的娄子。经过半个时辰的盘问,捕头弄懂了一件事:五个人在同一时间“死”去,在场的人不可能什么都没听到、看到、感觉到。李公子没说实话,每一个受审的人都没说实话。“李公子”不是李公子,今晚的赌客都是牛鬼蛇神扮出来的。如果“李公子”是李公子,则今晚的江阴草木皆匪。

六盏灯不可能在没人动它的情形下突然熄灭,“开”是五个人事先商议好的灭灯暗号,是他们和他们的跟班拉动了穗子里的铁线。灯灭后,五个人提前部署在楼外的随从就向巡逻的捕快们报了案。

赌坊里的人都没有把武器带在身上,武器在柜台里、厨房里、天花里。

捕快们没有再回来。天亮后,赌客散去,一楼现出四具真正的尸体。参与谋反的第五个寨主也是凶手。是他告诉四人:他们必须集结起来,找到埋伏在江阴的杀手。是他把四位寨主引来了海头。

既然有这么多的凶手,这案子也就归不入谋杀的范畴,显然是一场黑道纷争了。对于官府来说,管这样的事既冒险,又不讨好,只能不了了之。

一个月后,这件事也果真如四大寨主预料那般,在长江帮内部引发了不小的震动。有寨主说,贺鹏涛是一个奸暴的领导,张雪青是一条贺家的走狗。但贺鹏涛说,那四位寨主来到江阴,是来和同党商议如何砸场子、搞分裂。要砸的场子是海头,要绑的人是张雪青。他们绑张雪青,是要把他贺鹏涛陷于两难的境地里——想要张雪青的命,就得同意他们脱离总寨。否则就要给四十家水寨看他贺鹏涛如何唯权是图、六亲不认了。

有人相信贺鹏涛的话,有人不信。胆子大的敢用唇舌搬弄些蒙来的是非,胆子小的只说那四人不义在先。但四个寨主也真的没有白死。他们死后,四十家活得欢实的水寨就真心实意地恨上了杀害他们的凶手:张雪青。

张雪青道:“现在没人不知道,是我杀了他们四个。是凡谋杀,就算没有证据也一定要有凶手,就算真凶逍遥法外,也要有个人站出来背负行凶的罪名。我就是替贺鹏涛背负罪名的那个人。五年来,长江帮的人视我为十恶不赦。想那四大寨主的确为我的手下所杀,而我的手下之中没有几个人不姓贺。姓贺的在龙头宝座上坐得稳当,我呢?替他背了这张刑牌,将来又如何坐得他的位子?他其实从来就不想让我继承他的位子,那把椅子不论给谁坐,我也是坐不上的。我是什么?一个罪犯,一条走狗。一条背着罪名的狗。这罪名背久了,自然有人恨我。我怕自己等不到做龙头的那天,就被一把刀子宰了,也怕自己终于等到了那一天,又因这罪名服不了众。”

静了,直至此言余留的音和意湮在寂静之中,沈轻仍未开口。

“我只能破釜沉舟。”张雪青道,“要甩掉罪名,得先掌握权力,有了权,我才有机会站出来为自己说话,才能活下去。否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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