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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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涛栽培出来的?也倒是,嫌活着没意思,没事找事也是个继续的办法。”又问,“你和贺鹏涛有啥仇?他不是你干爹吗?怎又成了仇家?是不是人到了穷极时,都要寻至亲下手?”

张雪青道:“没有仇,我就不能动他吗?因为什么结下了仇,重要吗?千秋万代不都是改朝换代发兴来的,孝道虽是规矩,可要是不灭了老的,我又如何自立?”

沈轻问:“他是如何认了你作儿子的?”

张雪青道:“他自二十多岁得了遗溺之症,生不出儿女,沿江拜遍了张仙、弥勒、元君、娘娘,最后经人引荐,先算东南西北,再算生辰八字,这才收养了我。他的确是把我当儿子待的,正因如此,我更想撤废了他。”

沈轻道:“我不懂。”

张雪青问:“你为什么这么厉害?”

沈轻想了想,道:“避讳不安。”

张雪青道:“人厉害有两个理由。一是避讳不安,怖畏从何而生,他便嫉何如仇。二是心有执念,想超越苦恼,须鞭先著己。”

沈轻道:“我懂了,他碍了你的事。”

张雪青道:“有他在,我永远成不了事。”

沈轻道:“有他在,你永远成不了你。”

张雪青道:“你真是善解人意。”

沈轻摇了摇头,道:“我还是不知道的。对这山下,我是见得越多越不知道。为财害命的,报仇雪恨的,我见得不少,疯子趁黑杀人的,我也见过不少。可是这一趟下山,我发现啥都变了。”

张雪青道:“为财害命,报仇雪恨。早都老了。疯子何时都有。你是干这一行的,不需要知道太多。”

沈轻道:“是。我这行,有规矩,没缘由。”

张雪青问:“什么规矩?”

沈轻道:“规矩时刻都在变,每次买卖的规矩都不一样。且是雇主有雇主的规矩,我有我的规矩。”

张雪青问:“你有道义吗?”

沈轻道:“没有。”

张雪青问:“那你从哪儿想来的规矩?”

沈轻道:“从死里想来的规矩。”

张雪青问:“什么规矩?”

沈轻道:“杀人。”

张雪青一愣,问:“什么?”

沈轻道:“杀人。”

张雪青道:“我不懂。”

沈轻道:“就是杀人。”

张雪青叹了口气,道:“我懂了。”

沈轻道:“言归正传吧。”

张雪青点了点头,看看四周,道:“贺鹏涛修造海头寨,花了足足一千两。你知道海头的生意为什么不好吗?”

沈轻道:“因为五年前,江上的四大寨主死在了这里。”

接下来,张雪青讲起了四大寨主的死因。沈轻猜得没错,张雪青和贺鹏涛的仇恨不是因黄柳娘而起。这一仇恨的起因也就和他自己说的那样:有贺鹏涛在,他永远成不了事。

青雪拥湫隘(九十四)

海头是江阴的一只从不眨的眼。海头的灯多得令人花眼。那些只在八月十五花灯会上才有的款式,只要来一回海头就能看全。因为有玉石骰子、象牙骨牌、腾龙千角灯、淮王鱼,产自波斯的荼芜香、张孝祥写的牌匾、丹阳封缸酒和绍兴瑞龙茶,海头也称为八珍楼,其意与十宝楼相对。可若是与海头八珍相比,十宝楼中除了黄柳娘以外的九个宝,就都成了缺根基、少来历的凡桃俗李。

海头有五层,一层比一层赌得大。上到第五层,哪怕只掷一局骰子,也要五六十贯才下得了注。常有外地富商来此一博千金,因铜铁钱带起来不方便,就用“临安府行用”的钱銙牌,用银粒子、银廷子,用寿字纹元宝金制。五花八门的钱经由海头流入江阴,如同粪肥滋养农圃那般,促助本县软红十丈、络绎不绝。其时,贺鹏涛才把江上四十四座水寨收于麾下,便从枭阳、大跄两地派出亲信到往沿江各寨任事。凡是由他派出的人,都叫“管钱事”。顾名思义,这些人是要接管水寨生意的,有职分,没品阶,无头衔。而当这些人进入各寨,雷动风行了上上下下的大小事务,重立寨规,管了寨中伙计的一言一行,朝督暮责,替贺鹏涛盯着寨主当家们的一举一动。这一来,惹得帮内一些重要角色万分不满。先沉不住气要和大跄总寨划清界限的,是四座大寨的寨主。

新规矩的设立标志着老规矩的作废,革旧图新,就得有人付出代价。新规矩的靠山足够强大,倒霉的定然是守旧的一伙人。四大寨主并非不懂此理,他们不懂的是豪夺巧取当中的一个巧。他们见过态度温的贺鹏涛,便当他不敢用“顺昌逆亡”对付麾下水寨。毕竟那一时的沿江各寨只从名义上归了大跄,各家打得还是两张算盘。要是那姓贺的胆敢对他们下手,各寨必是要独拄门户闹分家的。

他们不知贺鹏涛早已洞悉了他们的心思,是日日夜夜望眼欲穿地盼着他们赶紧造反,从己丑年乾道末等到庚寅年的第四个月,是多一日也等不得了。于是,在庚寅年的第五个月里,他们用性命为贺鹏涛喊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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