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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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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看他一眼,又朝前走了四步,而后向他捂嘴一笑,道:“辽东汉,愚痴人,就不叫你知道!”

沈轻道:“小油嘴,一会儿让你躺着叫饶。”

姑娘道:“一会儿躺着叫饶那个,定不是我。”

姑娘施施而行,似乎有意使他看清周围的模样。他便去看,先看见一张屏风上绣着“浅酒人前共,软玉灯边拥,回眸入抱总合情”,又看见一张屏风镂刻一个长翅膀的女人。女人左手持宝瓶,右手握链条,头戴莲花冠。身上只穿了一条披帛,肩上长有两个脑袋,左边的慈眉善目,抿嘴微笑,右边的媚眼如丝,冁然而笑。他知道这是共命鸟。

《法苑珠林》上说,共命鸟常栖雪山之中,一头叫迦楼荼,一头叫忧波迦楼荼。一善,一恶。一头若睡,一头便寤。一天,忧波迦楼荼睡着,有朵神花落在迦楼荼边,迦楼荼便思:我今食此华(花),我俩俱除饥渴。于是没有叫醒忧波迦楼荼而独食之。忧波迦楼荼醒后感到饱腹舒适,遂询,迦楼荼如实相告。忧波迦楼荼听后暗生嫌恨,一日游行,路遇毒木,便趁迦楼荼睡着食毒花一枚。迦楼荼醒后咳哕,忧波迦楼荼如是言:汝醒时独食一华,汝睡时我食毒华,愿令你我俱时取死。

据说,这个故事是在教育人们“择交”。

沈轻看了看迦楼荼,又看看忧波迦楼荼,心说它俩共用一具身体,有得“择”吗?“愿令你我俱时取死”算是恨吗?许是不会有人知道这两只鸟之间究竟发生了啥事,但见到这屏风的男人皆不免心荡神迷,想找两个女人一起玩了。

忽然,有一颗漂亮的小头出现在屏风的镂孔中,乍一看,竟如同那鸟儿又长出一颗头。

青雪拥湫隘(八十八)

窄袖姑娘把他请进一间窄小的屋子里。此室无窗,三面墙以楔子吊挂槠木长牌,牌分五色,矩方扁圆,镶金银铜铁四种箔,牌面上写的是姑娘们的名号。

沈轻扫了一眼墙,仍问窄袖姑娘:“你叫什么?”

姑娘噘了嘴,道:“一个洗地倒茶的小妇,这里的牌子上怎有我这号人?”

沈轻笑道:“嘴头子倒是哗哩嘙喇,今天偏要你作陪,否则上鸨子那里告你欺客的状去!”

窄袖姑娘摘下两块牌,以线圈套住沈轻的指头,道:“你耍得动她俩,下次再来,我与你佐酒唱曲,好好耍乐。哪能是我一个洗地倒茶的丫头,还不愿侍奉你吗?二妈妈吩咐我在外头唱门词呢,走不开哩。”

沈轻进到客室,兀坐片刻,两个姑娘先后入门。头一个穿牙色褙子、绣花布鞋,头插玳瑁梳篦。另一个没穿鞋,袜儿也没穿,云鬓簪翠,若是杭绢缕金裙的领口再开些,就要露出腰来。

她们自我介绍,一个颉人,一个艳丽。颉人才满十九,作了绢帛包髻、插玳瑁梳的人妇打扮,说起话来下气怡声;艳丽个子娇小,见人便龇一口小牙,笑嘻嘻唤大哥大伯,能撒娇,也能装刁犯嘴,看起来比不出二门的大小姐还像处女。

颉人抚琴弹唱周邦彦的《解语花》,唱秦观的《玉烛新》。因气息过弱,声音有一句没一句的。然而她弹琴时低眉顺眼,举动斯文,把良家女子的淑质演得恰到好处。艳丽叠腿跪在沈轻身旁,不停叨唠,两粒眼珠左右乱转,粉指甲到处抓挠,一边说话,一边将沈轻的衣袖领子捋出几条褶来。她讲的是盐铁塘一带的乡里话,比吴语糙些,声腔滑稽可爱。

起初只她一人说话,沈轻心不在焉。半刻后隔扇开了,一个小厮走进来上青茶。这厮儿脸泛耦色,给胭脂薄粉打扮得淡粉淡绿,煞是好看。厮儿倒茶时,沈轻盯着他的翘鼻,不论艳丽怎样咿咿呀呀,也不回她一声。待厮儿出屋,艳丽便问:“大哥,你是不是喜欢看他?我把他叫回来,你可坐在这里盯着他看,看一天一宿。”说罢,又嘻嘻笑了。

沈轻问:“你们这里也有男娼?”

艳丽道:“我们这里有些面首爷们,各个眉目俊朗,不过不接男客,平常也不在堂子间走动,他们的客人都是贵妇,是悄悄来,悄悄走的;还有契弟,是侍奉伯伯们出入的……”她一边说一边打量沈轻脸色,见他皱起眉头,忙道,“这种事不是稀松平常,也是个见怪不怪。人都爱玩,文人玩清玩,武夫耍矛戈,悟性够的才来楼院。大哥你说,有什么比丫头小子们滑里滑咑的?”

沈轻问:“刚刚那小子,在这院中是什么角色?”

艳丽道:“是什么角色有何要紧?他爹是个早起卖蒸饼的,那些年河套发涝,便把他丢去观音庵做和尚,和尚也做不下去,才跑来这里做使唤。要说身份,您是五花官诰的大贵人,他就是个命蹇的穷小儿,要说缘分,您不来也见不着他这张脸。您看上他了,哪儿还有拉不下的身价?”

沈轻问:“他多少钱?”

艳丽佯装惊异地叫了一声,道:“难不成您还想赎他回去做书童不成?和尚都当不好,那又怎做来?不如我叫他进来,您会会。说钱外道,您给他五十,他就值五十,您要是给他五千,他就要熬成麟子凤雏了呢!”

沈轻笑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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