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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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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猊双颊一红,赤脚蹚着地上的血来到沈轻跟前,搂住他的脑袋,亲了一口他的嘴,道:“今晚留下吧。”

沈轻问:“干娘是不是看我拆卸他俩,起了兴致?”

金猊道:“在这房里,老娘什么样的没见过,还真没见过拆胳膊卸腿的。你帮我撕了隔壁那浪货,又给了我这许多养老银子,你想怎么来,娘都奉陪。”

沈轻琢磨一下,道:“干娘今天替我报了父仇,我自当重谢,这会儿得先出去把这俩死鬼埋了。明天晌午,我在对面同源坊等着干娘,干娘来了,我还有重谢。”说完,人就落到了后院青石地上。

一个时辰后,他回来过一趟。听几个满脸是灰的人说,有个女人在床上烧了起来,引致全楼付入一炬。捕快赶到的时候,二楼的两个房间已经坍塌,家具、地板、床柱都烧成了焦炭,两具尸体面目全非。他咂着嘴,含着一个新的秘密放心地走了。

秘密是,他送给金猊的被子有蒲绒扎制的里芯,绒间填满硝磷。盖这被子的人在夜里多翻几个身,就有可能全身着火。他回来是想确认金猊的生死。如果她还没死,他就上楼给她来两刀,再点燃被子,烧了她和红浪的屋子。

他必须销毁自己来过金凤楼的证据,藏好楼下的尸体,否则蛟龙们顺藤摸瓜,用不了多久就能画出一张与他无二的像来。不能留金猊的活口。因为徐五和薛銮一死,长江帮的人不会放过金猊——他想到了,她也想到了。她想与这件案子脱离干系,就得把罪责推卸到他身上。而她脱罪的最好方法就是装作受害者,去官府告发他“夜闯金凤楼杀死徐、薛、红浪三人,将她强暴”。这一来,她就能向长江帮的喽啰们解释今晚的事了。她调戏他、勾引他,是为了从他身上得些什么作为“强奸”的证据。他担心她立刻就去衙门敲鼓告状,才约她次日中午在同源坊会面。他知道这女人是个真正的妓女,和是个真正的杀手的他一样,为了钱,什么险都可以冒。

离开金凤楼,他披着乌漆之色,走到了城墙根里。四更的锣声下了大街,水流声响入耳朵。暗沟交叉处有条石砌的沟子。四处拐来的泄渠经过单孔券輂水窗,不知又拐去了哪。厨师一早开工,煎包子、削馎饦,旆子与小厮蔫眯在食铺门前,熬着霁雾一样的睡意。他闻见一股油香味,有些饿,抬头看向铺中,见一张桌上有灯,一客人身穿皂黑襕衫,背对店门,正是卫锷。他心里一喜,想卫锷是才去金凤楼查勘过火灾的。

要往堂子里走时,他听到一声咳嗽,退一步,见那点灯的桌上搭着一只手,又退一步,见这只手的主人是练济时。四目相照,练济时垂下眼皮,和卫锷说起了话。他不转眼珠儿地盯着练济时,食骨在喉,许久同那小厮与旆子一起立在门口。

他明白得很。姓练的咳嗽,是不许他进去,垂眼,是不想让卫锷发现外面有人。姓练的或许猜得出金凤楼的案子与他有关,没出酒肆就是不想抓他。不抓他,也许是碍于卫锷的面子,也许是不当王法真有多大分量。可即便在王法之外,他们和他也不是一样的人。

他踏上响着水流声的窄道,走得比刚刚更快了。快到阊门时,他又返回去。他决心回那食铺子里和卫锷打个招呼,当着姓练那小子的面,要和卫锷说金凤楼的火情多大,人死得多惨,气死姓练的。他下定决心:他要走进那铺里去。

快到食铺子门前的时候,天亮了。几个捕快、几个百姓经过身边,各个都熬着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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