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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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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贾蚨。”

卫锷解开头上的缯绢,从髻中拆下一块箭头来。沈轻上前一看,见是一支三棱镞,模样颇是特殊。一般的箭头有一寸半到两寸长,这支只长半寸,粗不过小指末节,从尖向三面挺起三片利刃;又不光前面有尖,三条刃儿的尾部也带了三个尖,都用两叉的竹棍夹住,想必这箭镞与箭杆的接连,正是给三根竹棍尾部的两叉榫在杆头上。

箭有用在两军阵前的,有用来射杀雀鸟的,自然是多重、多粗、多长的都有。但不论哪一种箭,镞与杆的接连都靠插孔,要么镞头插进木杆的孔眼,要么杆子插进镞底的管口。而这支箭头和箭杆相连,仅赖以三根头尾开叉的木棍。如果箭杆上有槽,可将木棍卡在头部,未见得牢固,又何必做得如此复杂?沈轻猜料把箭做成这样,是为了让箭头能够脱离箭杆。镞有三棱,有槽,入肉后即卡于伤者体内。则伤者拔箭时只能拔掉箭杆,不剜下二两肉是取不出箭头的。

卫锷道:“这箭头,是练济时从贾蚨的小腿里拿出来的。”

暗香疏影(七十三)

看来,贾蚨已经横尸公案,张柔却说他在那天夜里没有追上贾蚨。沈轻心说,就算邵家庄树林子里的窥视者不是张柔,张柔的叙述也该与窥视者的行动相符。难道窥视者杀了贾蚨,却没有告诉张柔?还有两种可能:一是窥视者把贾蚨之死告诉了张柔,张柔不说,是怕事情传将出去,燕子门人前来寻仇;二是张柔希望他洞穿这则谎言,发现并提防这位弓术高超的窥视者。

卫锷道:“贾蚨是虎头燕子贾稻的第十九代嫡传,死时身穿紫绿蝉衣。绿林人传说,左翦过房跃墙不留痕迹、登萍渡水不起一漪。这个杀了贾蚨的人,不是靠脚力追上了他。此人用的是箭,在那一晚,一直藏身树上,没下来过。”

“孛儿携玉?”沈轻听到这个名字从自己口中说出来,颇有些刺耳。

卫锷道:“除了孛儿携玉,我也想不到的人了。”

沈轻道:“张柔告诉我,贺鹏涛派了贾蚨来探查我的身手和样貌。”

卫锷道:“如果真的是孛儿携玉杀了贾蚨,就说明他也是你雇主的人。”

沈轻点头,局蹐地默了片刻,回忆起一件事情来。两年前,山里有个杀手在执行任务时死在了一支箭下。师父说射箭的是孛儿携玉。从此孛儿携玉对于山中杀手来说,便是獴之于蛇,雀之于螳。沈轻未曾见过孛儿携玉,不知这人有多厉害,却知这名姓在南寨金字弓榜头挂了四年,厉害是厉害,可他也是个怪物。

死了的杀手在山里排行十二,绰号“二头蛇”,善用镖刀套索。因长相英武,好在山下兜搭大丫头小媳妇,每隔两三月下山赴莺期、赴燕约,煞是风流。他死在了名妓“千手妙人”的床幔里。射中他的那支箭长二尺九、有三菱镞、薄刃带槽,杆子非桦木、杨木、柳木,径非四分、六分,无刻锲,尾饰三根雕羽,不是工部下辖军器所制造,亦不产于民间作坊。标志了这根箭非比寻常的,是杆子尾部黑中带赤的羽毛,乃草原金雕的尾羽。金雕体长五尺,展翼逾七尺,尾上覆折字斑羽,只栖息于草原荒漠那类地方。

四十斤重弓的杀伤射程,通常不超过五十丈。这支箭由一座宝塔的第三层的角檐上倾斜向下射出——与二头蛇被害之地相隔两条大街——从离弦到刺中目标逾七十丈。弓手所用,必是大弓,或胎条经双次弯折的反曲复合弓。至于望把梢头如此强韧,是取材榆木还是欇木,没见那弓的人假想不出,但据射力推断,此弓长超五尺五寸,以一双两尺长的水牛角固牛脊筋,缠弦二斤更多。按照熙宁元年神宗诏颁的“凡弓分三等,九斗为第一,八斗为第二,七斗为第三”划分此弓,当是九斗一等。否则弓手是无法在六十丈外使箭保持一个极快的速度刺入目标躯体的。武卒挽弓记录为三宋石,此弓者远超于此,他是一个超等的弓手。然而真正令杀手们感到心惊肉跳的,还不是他有极大的气力。在事发地见到“二头蛇”的尸首后,杀手们万分不解:弓手是如何在看不见目标的情况下射死他的。

受害者死在幔帐中,床与窗有一丈之隔。据姑娘说,那箭来时幔子紧合,二人正逢云雨。那么这个离关着的窗户还有七十一丈远的人,又是如何射箭入室、使之命中的?就算窗户开着,幔子敞着,他在七十丈外,何能看见他们?

师父说,弓手应分两类,一是战士,二是猎人。后者的绝技不是发射,而是偷窥。要比较猎手的弓技高低,除测度挽弓之力,还要看人的判断力与耐力。不论哪种弓手,招式皆有三者:观察目标、等候时机、出手射击。这弓手置身于数十丈外,一击命中目标要害,说明他已经窥伺了楼院里外数月之久,将这位名妓与若干客人的房内事全看了去,对她伺候男人的一举一动了若指掌,这才能凭着记忆推测出帐内二人在每一时刻的每个动作。黑市传闻,孛儿携玉是个把人当奔鹿捕捉的猎户,有人见过他将尸体拖入山林喂食野狗豺狼。有人说,他那把弓上贴的是人的胫筋。有人说,孛儿携玉是个不可想象的人。

较于孛儿携玉,沈轻更加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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