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 / 3)
这院的仓房中,吃的是酒肆中买来的菜肴,常聊到中夜不睡。
声响了一阵,淅淅沥沥落了。张柔道:“这几天夜里,我查探过这院子,院门一直锁着,唯从昨晚开始,不再上锁。你看见那口井了没有。”
沈轻道:“那是牢井,眼子才造了一尺多宽为了防止犯人投井自杀,一天到晚用石板盖着,人钻不下去。”
张柔道:“那狱工给我们用的水,都是从别处提来的。”
沈轻道:“能说明啥,井是枯的?”
张柔道:“你说对了一点,那口井是枯井,但也说错了一点,那口井的井眼,不是一尺多宽,而是个椭的。盖石板是为了让人看不出井口是个椭的。人从远处一看,便觉得这井小得紧,别说是人,大点的狗都跳不进去。可你仔细用眼去量,就会发现,从南到北,朝大门一面,井身是一尺三宽没错,从东到西,却有一尺七宽。人膀子一缩,就能下到井底。”
沈轻也就想到,这井之所以修成这样,是为了方便人从这院出去。院子是绍兴十四年王唤给他老丈人蒋璨修的,而实际上蒋璨没有住在这里。他入狱时众人都看见了,而他出去时,就只有伺候他的狱卒知道。这小院孤在大牢一角,极少来人,要是犯人真的溜了,狱卒不说,倒也没人知道……可是张柔为何忽然提起这口井?
张柔道:“我们要走,不能从井底下走,我查过,底下的路也给泥封住了。”
沈轻问:“啥时候走?”
张柔道:“你等一等,我自叫你。”
沈轻道:“等等。我还有事问你。”
张柔道:“有些事现在还不能让你知道。”
沈轻问:“你说我们都是在雇主的策划下进的牢,你是猜的。你能猜到这一点,说明你很了解他,是不是?”
张柔的沉默在了沈轻的意料之中。
沈轻道:“我好奇他是个啥人。”
张柔问:“你为什么好奇?”
沈轻道:“不为啥。”
张柔想了一会才问:“你觉得何样的人最煞气?”
沈轻道:“君王,小人,女子。”
张柔道:“他集这三者于一身,疯得很。”
墙后没有了话动静。沈轻蹲在墙下,想了想张柔话里的破绽。这些话几乎没有破绽,像说的都是实话,唯独“去过河边的几条街巷,那伙人去哪我就随他们去哪”——不是一个高明的谎言。
这话之前,张柔说“刚入苏州城就遇到了打狗的”。按照时间来算,他二人到达苏州的时间或有先后,也该是张柔到得更晚。虽然他和小六回了一趟建康府,中间停有一夜,但他必然快过张柔。因他是骑马由建康府回来,只花两天跑完二百余里。张柔跟着运尸的人走,上不了官道。那运尸的队伍进不去城乡镇,就不能经常州路往无锡再上大湖,运尸的船行在河上,要避渡口查验,只能由长江去往望虞泄口,等于绕了个圈子。再说那运尸的船,升了三帆的都不能用,只能将棺椁分别置于几艘小桅船上。用小船才不会引起官兵注意,过渡口时也不会查得太严,小船驶不了多快。他去油坊是在进苏州城的头一天,那时的张柔不应该到了苏州,就算到了,也不该在城里出现。苏州城戒备森严,那伙运尸的根本进不来城门——凡运尸进城,须向守门的通报死者的身份、居地、死因。那十二人遭杀而死,尸体又经偷买,只能泊棺船上,等人出城去看。张柔如此精明,如何会在七蛟龙出城之前离开运尸船?如何会冒失进城?张柔不会不知道:目标的任何行为,都有可能是对跟踪者实施的摆脱。“去过河边的几条街巷,那伙人去哪我就随他们去哪”是句假话。
如果张柔是跟着运尸船回的苏州,说明油坊门口那人不是张柔。沈轻原本不能确定油铺门口的人就是张柔,而当张柔说“去过河边”,他当即断定那人就是张柔。如果张柔没去过油铺,就用不着在这件事上编谎了。那么实情就是:一路上跟着运尸船的,不是张柔。张柔早就从镇江府回来了。张柔今晚所说,也就不是他的亲身经历,而是他从那个跟踪运尸船、从镇江府回到苏州城的人口中听来的。那人也是“雇主”的人,又或者就是他们的“雇主”。
事情也就又现出一个蹊跷:张柔与那人在何时联系的?是雇主要他们入狱,刀只能是跟踪运尸船的人从邵家庄带过来,又放在花雕楼的桌子底下。张柔要是和这个人联系过,自然知道自己将被安排入狱,而他在吴江县遇到的张柔步履匆忙,全不像知道内情的模样。可见在那个时候,张柔还没有和“雇主”或是“跟踪运尸船的人”联系过。那他是如何知道这个人的行动始末,又是如何说出刚刚那番话的?他为何到现在才说出这些事情?
这院里还埋伏着一个人,只有张柔见过。这个人可能藏身于张柔的房间里,是通过那口井进出院子。张柔刚刚提到了井,实乃暗示“院里还有个人”,他不明说,是不是因为这个人就在隔壁?
这个人又是如何知道井中玄机的?除非有查师英相告。所以查师英也干预了这件事。牢门口的那出戏,是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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