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 / 3)
牢里,还怎么联系“雇主”?难道“雇主”不知道他们入了狱?
突然一阵声响。是脚步声,牵连着有节奏的敲碰声——如同夜里的锣,响得快慢有秩。沈轻贴了墙,按照三连拍回敲六下。隔壁又敲了一下,递过来一个信号。然后是说话声。不是蹲在这堵墙前的人,就算能听见张柔的声,也听不清他说的话。
张柔道:“那天晚上,我就在邵家庄外的树林子里。你走后的第一个时辰,有人来林子里看过十二杀手的尸体,转一圈走了,没下过树。两个时辰后,捕头来了。”
沈轻揣想,去林子里看尸体的人有八成是那打狗的。打狗的只负责查探,看过就走倒是说得过去。
张柔道:“天亮后,捕头叫了仵作和官兵前去收尸。不过仵作和官兵抬走尸体之后,有人出高价,从衙门里买走了尸体。”
沈轻断定,买尸体的是长江帮的人。买尸体是为了看清尸体上的伤口,分析杀人者的行刺招式。知道了他的套路、招式,再派人对付他,就好比对症下药。
张柔道:“他们弄了些冰,将尸体冻在棺里,棺材装船运到了这城外的塘河上。我料想运尸一事的主谋应该就在这苏州城里,他们把尸体运到这儿来,肯定是为了让某个人看见。于是我跟着他们,夜里跟踪他们到了码头上,遇到一个自称是朝廷跑马司的人……”
沈轻问:“是不是自称打狗的,打扮和乞丐一样?”
张柔道:“是。”
沈轻问:“那么,让他去给十二杀手收尸的人,就不是你。”
张柔道:“不是。不过,那天晚上我确在邵家庄外树林子里,看见你先杀了四个人,也发现了埋伏在周围的九个人。”
沈轻打断他道:“不对,是八个。”
“是九个,”张柔坚决地道,“有八个是那四人的替身,其中一个是赵丙荣。还有一个人,他的脚下功夫非常好。”
沈轻问:“尸体有几具?”
张柔道:“十二。”
多了一个人,而且这个人没死。他是谁?又是谁派来的人?
张柔道:“多的那个,不是长江帮的人。”
沈轻问:“是谁?”
张柔道:“这人身法很快,一直都在树上,步法以左脚为支点,穿蝉衣戴护踝,我认为他就是益州燕蝠门的贾蚨。”
沈轻曾听师父说起剑南道上的燕蝠门,知其创立者是“虎头燕子”贾稻。贾稻虽是做贼起家,颇有手段,是绿林的泰山北斗。贼盗行里门派诸多,祖师爷也多得数不过来,燕蝠门也供祖师爷,供的是先偷白狐裘,又渡函谷关的孟尝君。燕蝠门发达以后,其行中各个帮派就都供起了孟尝君——张柔说“我认为他就是益州燕蝠门的贾蚨”而不确说那人身份,是因为江湖上冒充燕蝠门人的贼盗甚多,有些轻功高强,能以假乱真。
沈轻不知贾蚨何许人,只听这个姓氏,也能猜出这人不仅是燕子门徒,更是贾稻的直系,遂问:“你怎么知道他叫贾蚨,你怎么知道他就是贾蚨?”
张柔道:“皇上登基下诏为岳鹏举平反那年,贾蚨曾引领燕子门十四门徒去临安府栖霞岑下拜祭。那是一回大事,多少在江湖里混迹的都去了,贾蚨为了洗脱燕蝠门的贼盗之名,也去凑热闹,此后这人的名气噪起来,有人说他常穿紫绿蝉衣。”
沈轻问:“紫绿蝉衣?”
张柔道:“燕蝠门绝技传男不传女,一脉单传,蝉衣只有掌门才能穿。那天在林中窥视你的人,正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紫绿色短袍子。且燕蝠门的单传绝技左翦——躲闪腾挪全以左脚、左臂为着力处,燕蝠门当家的各个是左撇子。”
沈轻问:“为啥燕蝠门会干涉进来?”
张柔道:“受雇。燕蝠门号称不做偷鸡摸狗的下流事,一贯只传登萍渡水、飞鸟凌波的绝技。我猜贺鹏涛指使赵丙荣带四杀手前去邵家庄追捕你,也不是没想到失败的可能,便找了贾蚨前去观战,想让他看全你的样貌和把式,好回去说给别人。”话音顿了顿,张柔继续道,“贾蚨脚力忒好。那天半夜,我跟踪他到了灯市街上,又进了孝廉巷,就再也找不见他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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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华庵中玉蜻蜓(七十)
沈轻不与他接着说谈贾蚨,而是问:“你遇到的那个打狗的,他和你说啥事了?”
张柔道:“他告诉我,翌日中午你会去花雕楼和一个朋友会面,‘七蛟龙’也会去花雕楼,暗中劫捕你俩。翌日我进了那楼,被伙计引入楼上的南新阁内,发现桌子底下有一把刀,我不知那刀是哪里来的,识出事中有诈,便赶忙出去寻你……”
沈轻问:“这么说,你并不认识那个打狗的?”
张柔道:“非但如此,我担心他卖双份消息,在去花雕楼的前夜,已经将他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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