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2 / 3)
吃吃,该喝喝,喝了酒,胆子力气都大些。”
沈轻道:“我不会喝酒。”
孙二道:“人哪有不会喝酒的?上下嘴皮子一张,咕哝一口。人也没有生下来就喝酒的,酒喝多了,自然就喝出好了,良史诸闲,唯有饮者堪当大才。”
沈轻道:“你年长好讲道理,就讲讲这壶中乾坤吧。反正我一会儿要走,不在乎多听一句。”
小六用胳膊顶了一下沈轻的肩,说:“这时候不提‘走去’,不吉利。”
沈轻道:“天塌下来,有牌坊下那班捕快顶着呢,我怕不吉利?”
小六问:“那拐了你走来的,是谁?”
沈轻道:“卫锷。这几回见他,隔天不穿一个样的鞋,挎刀上街。”
小六“啊”了一声,嘴里的鸡脖子差点掉出来。
“他姓卫的?是不是苏州卫家的大少爷?”
沈轻问:“啥爷?你知道他?”
小六道:“我知道卫家。听老燕说,走在苏州城里,陆、卫、吴三家的人不能惹,就连他都惹不起。”
沈轻问:“有多了不起?”
小六乜斜着他,酸溜溜地道:“没啥了不起,就是有人愿意跟苍蝇似的往身上贴!你不也把他拐来林子了?可要讹人也找对门路,别一头撞进衙门,弄一身疮疤。”
沈轻道:“我没拐他进林子,是他先拐的我,我还不愿意理他呢。”
小六皱眉骂道:“快低头看看自己的样儿吧,有本事傍秧子,还在这儿跟我嚼嘴?没本事讨好人家,虚嘴掠舌找不回跌了的份子,脸皮倒是愈发地厚了。”
沈轻道:“他就在那牌坊不远的地方站着呢,你本事大,拐他弄耸算计,作弄去,别在这儿扰我。”
小六瞪他一眼,把油手往盘子一伸,嘀咕道:“傻屌。”
孙二见沈轻拉下脸来,忙笑着打岔:“酒能解郁,也能养狂。文人饮酒,方能浇释心结,任达不拘;将士豪饮,能于战场上力破千军,有如神助。”
沈轻道:“都给酒浇灭了心结,才能还有啥咧?怕才壮胆,有结才化,我没心结,也不惧事,这酒不喝。”
孙二也没了喝酒的心情,吃几口肉,找来纸擦去手上的油。倒是小六咕咕哝哝地喝了不少,还把剩下的骨头全啃了一遍。
子时,沈轻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小六见他要走,也放下酒坛也站起来。
沈轻道:“你在这儿等我,顺便保护孙二老爷,免得有人来了,又将他抓走。”
小六问:“你就不怕我被抓走?”
沈轻道:“你要是被抓了,我拆了赵丙荣的鸟窝。”
小六道:“我跟你一起去。”
沈轻道:“坚决不带你去,休再违拗。”
小六踢了酒坛一脚,叫骂起来:“我儿这是还阳了?不是那日要人伺候才有命活了?昨日还喊着娘!今天可是跟那捕快学会撒泼了?明天要死也别动那好扯淡的嘴来求我!”
沈轻道:“我他娘的就不带你去。”
小六换着花样嚷了一刻,把平日里骂人的话全说尽了,沈轻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像是在看一出无聊的戏,倒也没走。
没词之后,小六才想到这贼人不是还打算和她搭伴走呢,又怎能把她丢在这里?于是转身装作要走,沈轻这才说道:“行了,你又不能自己跑到山东去,装什么有种,我是帮你改改你那张卵鸟嘴,十句话里九句都带脏字。走吧。”
“当是什么好去处,真不知好歹。”
更夫打响了更,一慢一快,一连三打。
烹蛇啖獴(四十三)
墀头斑驳,石板霉湿。阴牖里、门扉下生着许多青苔,仔细看才能发现开在榉木窗棂和滴水瓦旁,小如豆粒,群如风疹一样的苔花。虽说眼不见雾,走在路上的人也能发觉雾的踪迹。从这边望去,最挡眼的是街东的山墙。这条街东头傍山,两旁都是民居,不少房子有高出屋脊的山墙,这在台州叫“灿头”,在徽州又有那种两角高翘的五花山,叫马头墙。此地多见人字山墙,少有官帽形的,瓦盖皆两头角梁起翘,滓垢在墙上凑成庐山、怪石、瀑布、夏景,也都起起伏伏隐在灰一阵白一阵的雾里,全像是一个人画上去的。
沈轻贴墙根往前走,经过几户人家门口,看见一堵丈来高的山墙上雕着《刘海戏金蟾》:一个大肚子的人舞着串钱的绳子,正在戏弄一只蟾蜍。孙二说过,那就是他家南房的山墙了。
孙二没有说谎。孙宅很大,而且讲究体统。椽挑望板,斫事瓦口斫事:砖雕工艺。托檐头瓦的木板叫“瓦口”,此处瓦口为雕砖打造。,瓦拢齐直,接缝密顺。外墙磨砖对缝磨砖对缝:建筑工艺,即把砖磨得边直角正,砖缝灌浆,实现光滑平整。,顶上铺的是小青瓦。瓦当和滴水都没了棱角,却还搭连得整整齐齐,可知造墙时主人家没有贪便宜买那十四文一块的泥灰瓦。孙家的正门不大,两扇宽不足五尺,却在里头上了两道锁。沈轻在门前的石阶旁站住脚,伸头往墙顶上望一眼,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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