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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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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丙荣指了指四个荆州客,画个小圈,指指楼梯。

青年人走到桌旁,向四个游客道:“请。”

四人不约而同愣住,花了一会工夫判断局势,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冒了三丈火气。他们刚刚也见了三公子是如何走的,只当那衣着讲究的大少和赵丙荣有旧怨,没想到这伙人如此不讲原则,竟赶人赶到了外地人头上。

四人之中,最年轻的少爷冷着脸道:“这张桌我们占了,你们去找别的位子。”

青年人道:“请!”

一年长老爷“啪”地一拍桌子,起身道:“明明有那么多空位,你怎不找别的地方?腌臜泼皮!老子从荆门军踏遍镇江,一路上遇到的贼人没有十波也有八波!搁船尖上下来的土匪,也不是没见过!尔等匹夫!有见识的赶紧滚,别在这儿碍老子的眼!”

青年人被他喷了一脸唾沫,也不气恼,只道:“今天,我这位朋友无论如何也要坐在这里,还请四位让座给他。”

那老爷冒着眼珠子骂道:“跟我叫板!便让你进衙口受割膈剖瓜的大刑!”

青年人听了“割膈剖瓜”四字,如同犯了禁忌,低着头连退两步。老爷当他怕了自己,仰首伸眉哼笑一声,拿手捋了捋胡子,道:“滚吧,没几个本事,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

青年人没吭声,可也没滚。赵丙荣瞥了老爷一眼,问:“你还知道摩尼教?”

老爷不屑地道:“使一个沟垄里钻出来的妖道婆子,一个淳化县逃出来的孽障土匪掌幡子的左道邪教,算个什么东西!”

赵丙荣道:“莫怪我这弟兄胆子小,江中素来有规矩,说不犯摩尼教,不惹起义军。他听你提起搁船尖,又说了‘割膈剖瓜’,当你知道些摩尼教中是非,不免失惊打怪。”

老爷道:“知道怕就对了!不知道怕,难不成去钻衙门?”

赵丙荣问:“仁兄知道摩尼教,想必也知道陈硕真是如何死的了?”

不等老爷说话,赵丙荣就绘声绘色地道:“她在婺州为崔义玄所抓后,认了造反的罪过,与章叔胤一同被押赴刑场。在众目睽睽下,刽子手以利刃割其乳,刀入牝户使双窍破裂……据说,她那时方知忏悔,号呼不止,然后,就是割膈剖瓜。用刀竖开肚皮,令绵肠泄出,取出脏腑,留下心肺,好让她有口气目睹这一切。”

老爷道:“我听闻她也是一位乡野佳人,只怪不守本分,非要谋朝造反。”

赵丙荣道:“跟仁兄实说了吧,我看不上摩尼教。旁人说他家贵为武林之尊,我全当戏码听了,那山头上的人,好端端整些邪的歪的蛊惑人心,一心投机取巧。可是我也觉得唐时酷刑未免太残忍,一群滥人为了泄欲,尽露畜生之相。”

老爷笑着问:“什么叫武林?一群赚不到钱的人伙在一起争抢罪名。”

赵丙荣问:“你们和他们,有何差别?”

老爷道:“好端端的人不霸地造反,好端端的人也用不着受酷刑。”

赵丙荣道:“在这一点上,我和你有不一样的看法。我觉得,在座的都是陈硕真,在座的都是刽子手。”

老爷问:“根据何在?”

赵丙荣道:“我现在还没根据,一会就有了。”说罢这话,他给站在楼梯口的青年人使了个眼色。青年人从三公子坐过的桌上端起一壶剩酒,送了过来。赵丙荣提起壶耳,用酒淋湿扁长匣子,对四个荆州游客道:“滚。”

四人俱一愣,心说这人的脾气怎如此阴晴不定?老爷一拍桌子,大叱狂徒。倏忽间,一道光高升三尺,“蹭唥”一声,桌足猛颤。青年人刀一归鞘,嚎声响彻全楼。

老爷的手甩到空中,血珠子溅了左右二人一身,又溅上雕花窗棂、统碑椅背、楼梯望柱。一滴血落到匣上,连同酒被赵丙荣用袖子抹去。老爷跳脚叫唤,抓起桌上的半截拇指,在余三人的搀携下逃出了缠贯楼。

这时,楼二层还剩要饭的、瘦长汉子、两名穿颌领罗衫的青年人、赵丙荣。

那个带着姑娘、留八字胡的中年富商正打哆嗦。鬓角的汗湿了胡子,趾头都在云头圆口鞋里蜷起来,可他还是不走。他刚刚和身边的姑娘打了个赌:今天,他要是能最后一个走出缠贯楼,晚上她就陪他过夜。

沈轻躺在一张床上,眯着眼打盹。四天前,他和小六来到邵家庄里。小六身上带了些碎钱楮币,一张抵十贯钱的交子压在柜上,他们想在这里住多久都不是问题。

刚来的时候,沈轻拆开床垫,从里面抻出来一张厚厚的羊毛毯,到了今天,他也没把那毯子塞回去。床垫一软,人便睡觉踏实,他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因为赵丙荣来了。

赵丙荣来的那天,庄上发生了一件怪事:庄西药铺失火,南郭大夫一家五口算上两个伙计,七人在一夜之间失踪。自打案发那天,邵家庄开始封路宵禁。庄上突然出现一群青年汉子,四人一伍,守住两向出庄的码头,不许庄里人夜间外出,还在白天严格盘查进出的游客。被怀疑是“纵火犯”的人,都会被他们带走。而这些被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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