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 / 3)
: “去我屋里,把床拾了。”
那壮汉似是早有准备,转身就进了格扇。
老人这才问:“你义父托我做什么事?”
姑娘道:“剿灭水匪。”
老人问:“哪里的水匪?”
姑娘道:“江上。”
老人问:“哪条江上?”
姑娘道:“长江。”
听到这二字,老人垂下眼皮,一时不再说话。
姑娘道:“长江帮帮众万人,所辖码头上百,家父说除了这山里的人,没有一个人敢与他们为敌。”
老人问:“禹郎还说了什么?”
姑娘道:“家父说,您为了两清旧日恩怨,一定会帮他这个忙。”
老人问:“他还说了什么?”
姑娘道:“他说,如果您不应此事,很快就会有灭顶之灾。”
老人笑了:“知道禹郎和我什么关系?”
姑娘道:“不知。”
老人道:“你义父禹还道,本是渭南第一神算,昔日,他是海陵王手下的汉官,也是海陵的好友。当年海陵率六十万兵马南征,把他带了去。可惜未能屯兵西湖、立马吴山。败于采石矶后,禹郎劝他还朝,他却不肯,非要集中兵力再渡长江,正隆六年十一月到来之前,禹郎已算准他大限将至,却没把预凶之兆告之于他。这件事,是在我的相劝之下,禹郎不愿见兵拏祸结才瞒住了他,如此一来,他便与我一样,犯下了欺君罔上的罪过。他当年对我说过,有一天,他要向我讨回这个人情。”
姑娘问:“世上有神算吗?”
老人看了看她,问:“你想问我什么事情?”
姑娘道:“我听说完颜亮死的时候,除了有耶律元宜与徒单守素等将士谋反,他的近卫中也有人参与了刺杀。我有两事不明。完颜亮为何要与我爹这种平头百姓做朋友?既然他们是朋友,我爹为何不护着他,反要听您劝告?”
老人一怔,然后笑了起来:“我想瞒的事,都被你问到了。你爹本是富室出身,入金后,曾于礼部弘文院做过校译经史,完颜亮和他做朋友,许是赏识他的才华吧?二来,我和你爹也是朋友,很好的朋友,可惜我说服他背叛完颜亮之后,我们就不是朋友了。”
姑娘道:“您不想知道我为何上山请人诛灭长江帮,可此事事关重大。不把理由说出来,怕是不妥。”
老人道:“为死去的乡绅报仇,为枉死的百姓报仇,为在江上翻了船的商人报仇。”
姑娘惊讶地问:“您知道?”
老人道:“先前有几人来过我这山上,都说要请个能人下山,刺杀长江帮的贺、燕二贼。他们说的理由,不外是给这个、那个报仇。我都没应。”
姑娘问:“您不相信?”
老人道:“你爹让你来的。”
姑娘点了点头。
老人道:“是不是有人让他来的。”
姑娘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老人道:“那你怎么知道,你的理由就是真的?你怎么知道,你爹告诉你的,就是他要消灭长江帮的理由?人们要一个人死,总要找个理由,知道多了,更难辨真假,对我的徒儿们没有好处。”
姑娘直截了当地问:“那宗师今天是应,是不应?”
老人来回走上几步,在窗前停住脚步,问:“刚刚我的三位弟子你都见了,依你之见,他们三人之中,谁最适合去做这事?”
姑娘想了想,道:“我对他们尚无了解,不知谁最合适。”
老人道:“我共有二十七名弟子,从无败绩的有二十一人,这二十一人中,有三个做事最利:我的大徒弟,人称一刀断水,在大宋没有什么名气,在汴京城可是了不起;二徒弟武禅,有金刚不坏之身;三徒弟褐鹞子,善于暗中行事。你挑一个人去做这事,但不论选中了谁,须问他们愿不愿意。”
姑娘道:“我听说过武禅,可我不能挑他。”
老人问:“为何?”
姑娘道:“因为他不想去。刚刚他有意在我面前作态摆谱,就是要告诉我,请他做事不便宜。”
老人点了点头:“没错。”
姑娘又道:“我也不能挑大师兄,非但因为他故意装傻不想去。我不用他斩断江水,还怕他掀起的风浪太大,最后牵连到我和我爹。”
老人道:“不愧是禹还道的闺女,和你爹一样心思细密,懂得察言观色。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四。”
“可有婚配?”
“我嫁的是江阴县东江湾的保吏。”
老人叹了口气,不无遗憾地道:“也好,保吏,免得生事。”
姑娘道:“我一看褐鹞子,就知道他是个有心计有手段的人。”
老人问:“你要不要见见我其他弟子?”
姑娘道:“不必。
褐鹞子就是沈轻,姑娘最终选定的杀手。所以他今天才会走在南方的烟波中,这如梦如幻的街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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