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 / 3）

像他们小时候尝试用纸船渡过溪流，明明知道会沉没，却还是要亲手放它入水。

雨没有停，反而下得更大了，敲打着车站的铁皮顶。站内那张发黄的列车时刻表显示，途经橡林车辆一天只有五班，这少得可怜。

莉娅和利奥并肩坐在长椅上。雨水带来的凉意逐渐弥漫开来，她看见他闭上眼睛，头微微向她这边倾斜。

……利奥睡着了。

莉娅注意到他深色的头发被雨水打湿，几缕贴在额头上。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细碎的阴影。在莉娅的记忆里，利奥似乎总是缺觉。无论在哪里他都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除了两种时候：当他握住长曲棍球杆时，或是摆弄机械时。其他时候，他就像是为了节省能量而存在，动作和话语都精简到极致。

这种变化始于他父亲去世后。

整个橡林镇被榆树林与橡树环绕，只有一条主道贯穿全镇，镇上有一个矿洞，几乎镇上所有的青壮年都在哪里工作。

十年前的矿难带走了镇上的大部分青壮年。

一阵冷风吹进车站，利奥在睡梦中轻微颤抖。莉娅犹豫一下，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

就在那一刻，他的手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

利奥的眼睛半睁着，烟灰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朦胧。

≈ot;抱歉。≈ot;利奥立刻松开手，声音沙哑。他没有拒绝外套，只是稍稍坐直。

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微妙起来。

雨声似乎小了，但站内的寂静更加明显。

不知过了多久雨终于停了，屋檐还在滴水。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时，一辆深色轿车停在站前。车窗摇下，露出吉姆女士严肃的面孔。

吉姆女士作为橡林镇唯一的女医生，在镇上德高望重，不仅给人看病，连谁家的牲畜出了问题也会请她去瞧瞧。

隔壁镇的大农场经常邀请她去出诊，为了感谢她，常常送来奶酪、香肠等农产品。但镇上的孩子们见到她都忍不住想绕道走，因为她总会规训他们出了汗不要马上冲凉水、不要去危险的地方玩耍。对于长曲棍球这项运动，她更是直言不讳地称之为≈ot;危险的运动≈ot;，尽管每场比赛她都会被邀请到场。

≈ot;莉娅，利奥。”

她简洁地打招呼，目光扫过利奥搭在胳膊上的女式外套，眉头微皱，≈ot;需要搭车回镇上吗？≈ot;

莉娅察觉到吉姆女士审视的目光，连忙解释：≈ot;雨太大了，我们在这里避雨，正准备回去。≈ot;

吉姆女士点点头，表情依然严肃：≈ot;上车吧，这样的天气不适合在外面逗留太久。≈ot;

回程途中，吉姆女士专注地看着路面，偶尔通过后视镜观察他们。

“利奥，你肩膀的伤怎么样了？≈ot;她的声音平稳，“上次比赛后我看到你敷着冰袋，记住受伤后要冷敷，之后才能热敷，不要急着恢复训练。≈ot;

利奥的目光落在窗外被雨水浸泡的风景上，简短地回答：“知道了。”

“这可不是小事，≈ot;吉姆女士语气严厉，≈ot;你们这些打曲棍球的，总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那可是一项危险的运动。”那是属于野蛮人的运动，她语调里的潜台词嗡嗡作响，她又开始念叨这些。

之后转而看向莉娅，语气稍稍缓和：≈ot;莉娅，我那里又得了一些不错的奶酪，改天给你送些过去。你母亲有来信吗？在蜜尔沃基的工作还顺利？≈ot;

莉娅简单地回应了几句。

吉姆女士不像汉森先生那样爱开玩笑，会用爽朗的大笑和夸张的故事填充a href=https:52shuku/tuijian/kongjianwen/ tart=_bnk 空间/a。她的关心总是包裹在严肃的外表下，像一颗需要用力才能剥开的坚果，外壳坚硬得硌牙。

≈ot;年轻人应该把时间用在有意义的事情上，≈ot;吉姆女士最后说，目光在前方道路上停留，≈ot;雨天到处跑容易感冒，耽误正事。≈ot;

莉娅感到些许尴尬，她瞥了一眼利奥，他依然保持着沉默，似乎对吉姆女士的话毫不在意。

回到橡林镇边界时，道路因持续的雨水变得越发泥泞不堪，吉姆女士的车不愿再往前涉险。下车后利奥沉默地检查了一下旧自行车的车况，链条上沾满了泥浆：≈ot;你坐上来，我推车。≈ot;

“不用了，我可以……”

“坐上去。≈ot;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泥泞中推行并不轻松，自行车轮不时陷入柔软的泥潭。但利奥的背影很稳，叶隙残留的雨水顺着他发茬流下，沿着脖颈隐入衣领。

莉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