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劫(4 / 5)
仿佛倒流回青云宗的后山。也是这样的眼神,清亮执拗,在他还是外门弟子、因练剑受伤时,她捧着药膏找来,也是这般不容拒绝地说:“不准你再这样蛮练。”
&esp;&esp;可如今,她拦的不再是他的伤,而是他的路。一条她宁可与他同归于尽,也绝不能眼睁睁看他踏上的路。
&esp;&esp;“忆雯,”他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磨过喉间的粗粝砂石,“对不起。”
&esp;&esp;话音未落,他已出手。
&esp;&esp;不是剑,不是印,只是一指,点向她的眉心。
&esp;&esp;吴忆雯瞳孔骤缩,剑势方起,便觉一股浩瀚如星海倾覆、却又温柔如春水漫堤的灵韵笼罩而来。那是林川的灵韵,她太熟悉了,熟悉到每一缕波动都能勾起记忆里无数个朝夕相处的片段——月下对酌时他含笑的眼神,险境中他始终挡在她身前的背影,还有他第一次笨拙地牵住她手时,掌心滚烫的汗意。
&esp;&esp;可此刻,这灵韵里裹挟的不再是守护,而是剥离。
&esp;&esp;“林川——!”她只喊出这个名字,意识便像被投入深海的琉璃盏,光一寸寸黯下去。
&esp;&esp;林川的手指按在她冰凉的额心,触到一片细腻的肌肤。他指尖颤抖得厉害,几乎要按不稳那早已烂熟于心的封印诀。他看到有泪从她紧闭的眼角滑下来,划过苍白如瓷的脸颊,没入鬓边乌黑的发丝。
&esp;&esp;就这一滴泪,烫得他整颗心蜷缩起来。
&esp;&esp;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还不是月影圣体,他只是个初露头角的弟子。他们在一次宗门大比中并肩作战,她为他挡下一道暗算,肩头染血,却笑着对他说:“你看,这次换我护着你了。”
&esp;&esp;那时她眼里有光,有依赖,有毫不掩饰的欢喜。
&esp;&esp;而现在,他正在亲手熄灭那道光。
&esp;&esp;禁术运转,神魂如抽丝剥茧般从她识海剥离。他不敢看,却又不得不“看”着——那些属于他们的记忆碎片,在他灵韵的牵引下纷纷浮现、流转,最终化作一道皎洁如月华的流光,涓涓汇入他掌心那枚不知何时凝成的兰花玉坠中。
&esp;&esp;玉坠温热,仿佛还带着她魂魄的温度。
&esp;&esp;恍惚间,他仿佛又听见她的声音,清脆带笑,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唤他:“林川,你看这株兰花,像不像你上次送我那支玉簪?”
&esp;&esp;他握紧玉坠,指节泛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渗出血丝,混着不知何时落下的泪,一滴,正落在玉坠表面那朵含苞的兰花纹上。
&esp;&esp;泪渍晕开,像一场无声的祭奠。
&esp;&esp;吴忆雯的身体软软倒下来,他下意识伸手接住。她很轻,像一片羽毛落进怀里,头无力地靠在他肩头,呼吸轻缓,面容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
&esp;&esp;林川僵在原地,手臂环着她,一动不敢动。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触到她的发顶,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属于她的茉莉花香。他曾无数次在练剑后疲惫归来,将脸埋在她发间,嗅着这缕香气,便能卸下所有重担。
&esp;&esp;今后,再也不会有了。
&esp;&esp;从此世间再无那个会对他笑、对他恼、对他毫无保留的吴忆雯。
&esp;&esp;有的,只是一具空壳,一枚玉坠,和一段被他亲手葬送的过往。
&esp;&esp;“她的残灵……”他开口,声音哑得几乎破碎。
&esp;&esp;夏磊不知何时已走到身旁,静静看着他怀中的人。她眼中清晰地闪过一丝不忍——那是女子对女子,一种近乎物伤其类的悲悯。但下一刻,那丝不忍便被更深沉的东西覆盖,化为一片冰封的决绝。
&esp;&esp;“交给我。”她伸手,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从林川僵硬的臂弯里接过吴忆雯,像接过一捧易碎的雪,“我会将她封入镇渊剑。剑灵空间能温养她最后一点灵性不散,只是……”
&esp;&esp;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esp;&esp;只是再见时,她不会再记得你。不会记得青云宗的月色,不会记得后山的晨露,不会记得曾有一个叫林川的人,在她生命里刻下过怎样深刻的痕迹。
&esp;&esp;林川懂。
&esp;&esp;他松开手,任由夏磊将吴忆雯抱走。怀中陡然空荡,风从袖口灌入,冰冷刺骨。他摊开掌心,那枚染了泪与血的兰花玉坠静静躺着,光华内敛,仿佛将所有的往事与温度都锁在了方寸之间。
&esp;&esp;从此,它是他唯一的遗物,也是他永远无法愈合的伤。
&esp;&esp;“走吧。”他最后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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